同僚冒领了他的军功，还往他头上扣了一顶通敌叛国的帽子。

那人靠着这份军功平步青云，成了当朝太尉。

我家满门七十二口，却全部被押上刑场。

从八十岁的祖母到尚在襁褓的堂弟，一个都没放过。

我靠着奶妈用亲女儿的命换下我。

才侥幸活了下来。

三十年后。

我成了当朝皇后。

太子选妃大典，我坐在正殿的主位上。

阶下站着的女子，是京中最耀眼的世家贵女。

我翻开她的册子，一页一页往下看。

看到她祖父名字的那一刻，我停住了。

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。

我抬起头，看着她，轻声道：

“你落选了。”

沈玉柔脸上的笑意凝住了。

“娘娘说什么？”

我将手中玉册合上，“本宫说，你不合适。”

杨内侍凑过来，声音细如蚊蚋。

“娘娘，沈大小姐是名动京华的才女，娘娘要不......再斟酌斟酌？”

殿内空旷，他的话一字不漏传了下去。

沈玉柔的下颌微微抬起。

我将玉册搁在案上，“本宫意已决，沈玉柔，退下吧。”

满殿寂静，沈玉柔终于变了脸色。

她往前踏了一步，声音清亮起来。

“敢问娘娘，我哪里不配？”

我没接话，只是看着她的眉眼。

那双眼睛，和她祖父如出一辙。

沈玉柔见我不语，冷笑一声，声音越来越大。

“娘娘可知我祖父是谁？”

“当朝太尉，天子亲封的镇国侯。”

“我祖母出自清河崔氏，六朝门阀，累世清贵。”

“我父亲十九岁挂帅，镇国大将军，手握北境十万精兵，后为抵御外敌，为国捐躯。”

她说一句，腰杆硬一分。

“娘娘倒说说，我哪里不够格？”

我端起茶盏，“太子选妃，德行为先。”

“至于你的家人......”

我顿了顿，指尖在茶盏上轻轻一叩。

“在本宫眼中，算不上什么加分项。”

“退下吧。”

沈玉柔愣在当地。

她大约从未尝过被当众驳斥的滋味，脸颊一阵青一阵白。

片刻后，她反而笑了。

“娘娘不过是从浣衣局一步步爬上来的宫女，仗着几分艳色蒙了圣眷，才坐稳了这凤座。”

“太子殿下，可不是娘娘亲生的。”

她往前又逼了一步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
“我自落地那日起，太后便亲口许了这门亲。满朝文武、天下百姓，谁不知道沈家女是内定的太子妃？”

“你凭什么不选我？”

“怕不是，娘娘这凤位坐得太舒坦了，忘了自己是谁。”

殿中宫娥内侍全都伏低了身子，无人敢出一声。

我将茶盏稳稳放下，抬起眼。

“本宫是当朝皇后，选谁为太子妃，是本宫的分内之权。”

“你若觉着委屈，尽管去太后跟前哭诉。”

“退下。”

沈玉柔的嘴唇哆嗦了几下。

她的手指攥着裙摆，但终究不敢在殿前撒野。

她狠狠行了个礼，转身疾步而去。

殿内沉寂了好一会儿。

杨内侍颤巍巍凑过来，声音发抖。

“娘娘，您这......沈家权倾朝野，太后那边，太冒失了......”

我抬了抬手。

“不必多言，宣下一位。”

后面几位贵女依次进殿，个个恭谨温顺，却无人敢抬头正视。

名单尚未唱完，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太子跟前的大太监刘公公小跑着进来，“娘娘，殿下口谕，选妃大典，暂且中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