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温泉民宿正式开工。

陈石安起了个大早，骑摩托车到西河村时，周强已经带着人在后山脚下等着了。五个人，一辆三轮车，车斗里装着水泥和工具。

“陈老板，今天先放线挖地基。你确认一下位置。”

陈石安走到水坑边上，指了指旁边的空地：“房子盖在这，三间房一字排开，每间朝南，门口正对温泉。”

周强拿着图纸比划了一下：“行。那泡池呢？”

“泡池盖在房子后面，每间一个，用竹篱笆围起来，有点私密性。”

“好嘞。”

周强带着人开始放线。陈石安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手机响了。周明远。

“陈老板，开工了？”

“开工了。”

“我过来看看。”

没过多久，周明远骑着一辆旧自行车过来了。他蹲在路边看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：“位置选得不错，背风向阳，冬天泡温泉不冷。”

“周主任，民宿盖好以后，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帮我招几个人。保洁、做饭、接待，都要。”

周明远想了想：“村里有几个妇女闲着，我帮你问问。”

“好，工资一个月两千五，包吃。”

“行。”

周明远走了。陈石安蹲在路边，看着周强他们干活。地基挖下去半米深，露出黄褐色的泥土。温泉水从旁边的水坑里冒出来，热气飘过来，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。
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系统界面。领地地图上，温泉地块的位置亮了起来，标注着“建设中”。他点了一下，弹出一行字：“温泉民宿（预计完工时间：15天）。”

十五天。系统连工期都算好了。

他正看着，手机响了。陌生号码。

“喂，是陈石安吗？我是县国土局的，姓李。”

“李科长，您好。”

“陈老板，你那个温泉项目，我听说你在村里动工了？”

陈石安心里一紧。消息传得真快。

“李科长，我在村里的集体土地上盖几间民宿，不涉及土地性质变更。”

“陈老板，我知道你想干什么。但我得提醒你，地热资源属于国家所有，你在集体土地上开发温泉，一样需要审批。”

“李科长，我手续在办，民宿先盖着，不冲突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：“行，你自己把握分寸。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
挂了电话，陈石安收起手机。县国土局知道了，说明胡国良已经收到消息了。

他正想着，手机又响了。胡国良。

“陈老板，听说你开工了？”

“胡老板消息真灵通。”

“我说了，干这行的，消息不灵通不行。”胡国良的声音不紧不慢，“陈老板，我劝你一句，省厅的审批没下来之前，你最好别动工。”

“胡老板，我在村里的地上盖民宿，不劳你操心。”

“村里的地？”胡国良笑了，“陈老板，你知不知道，西河村后山那块地，十年前就被恒达地产买下来了？”

陈石安愣了一下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那块地是恒达地产的。十年前就买了，只是没开发。”

“不可能。我查过，那块地是西河村的集体土地。”

“你查的是现在的登记。十年前恒达地产跟西河村签过一份转让协议，钱都付了，只是手续没办完。”

陈石安没说话。如果胡国良说的是真的，那这块地就有产权纠纷。

“胡老板，你把协议发给我看看。”

“行。我让人送过来。”

挂了电话，陈石安蹲在路边。如果胡国良说的是真的，那他拿下这块地就有问题。但胡国良的话不能全信，他得自己查。

他翻到周明远的号码，拨过去。

“周主任，我问你个事。西河村后山那块地，十年前是不是跟恒达地产签过转让协议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：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陈石安心一沉。是真的。

“胡国良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
“陈老板，那块地确实跟恒达签过协议。但协议签了以后，恒达一直没开发，钱也只付了一半。按照协议，如果恒达三年内不开发，村里有权收回。”

“协议还在吗？”

“在。在村委会的档案柜里。”

“我能看看吗？”

“行。你过来吧。”

陈石安骑上摩托车往村委会走。到了村委会，周明远从档案柜里翻出一份泛黄的协议。陈石安接过来翻了一遍。协议确实是恒达地产跟西河村签的，转让价三十万，恒达付了十五万定金，尾款一直没付。

协议里有一条：“乙方（恒达地产）应在协议签署后三年内完成开发，否则甲方（西河村）有权解除协议，收回土地使用权。”

陈石安眼睛亮了：“周主任，恒达一直没开发，按照这条，村里有权收回土地。”

“理论上是这样。但胡国良在县里有关系，村里不敢跟他硬来。”

“现在敢了。”

周明远看着他：“陈老板，你要跟胡国良打官司？”

“不打官司。我只要村里出一份证明，证明恒达地产违约，土地已经收回。”

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：“行。我帮你开。”

他坐下来，写了一份证明，盖上村委会的公章。陈石安接过证明，折好放进口袋。

“周主任，谢谢。”

“不用谢。胡国良欺负西河村太久了，也该有人治治他了。”

陈石安骑上摩托车往回走。骑到半路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。车门打开，一个穿夹克的男人走下来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。

“陈老板？胡老板让我送东西给你。”

陈石安接过文件袋，打开。里面是一份协议复印件，跟周明远给他看的那份一样。

“回去告诉胡老板，协议我看过了。”

“胡老板说了，你要是识相，就别碰那块地。”

“你回去告诉胡老板，地我已经拿下了。”

男人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上车走了。

陈石安收起文件袋，骑上摩托车往回走。回到温泉工地，周强他们已经挖好了一条地基沟。

“陈老板，地基挖好了，明天可以浇混凝土了。”

“好。周师傅，工期能再快一点吗？”

“你想多快？”

“十天。能干完吗？”

周强看了看地基，又看了看他：“加两个人，加班干，十天能行。但工钱要多加五千。”

“行。加。”

周强点了点头，掏出手机打电话叫人。

陈石安蹲在路边，看着工地。胡国良想用协议吓住他，但他有村里的证明。恒达违约在先，土地已经收回，他拿下这块地合法合规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系统提示。

“领地升级进度：65%。温泉民宿建设加速，预计完工时间：10天。”

进度又涨了5%。
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胡国良出招了，他接住了。下一招，他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