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氏大厦的大堂安静了三秒。

不是因为沈清澜走进来。

是因为她身后跟着的那个男人。

白衬衫，黑西裤，都是最便宜的款式。衬衫领口有点磨毛，西裤膝盖处隐约能看出熨烫过多次的痕迹。

造价不超过两百块。

几个高管站在电梯口，目光在陈峋身上停了一瞬。

嘴角往下撇。

沈清澜脚步没停，径直走向专属电梯。

“沈总早。”

一个梳着背头的中年男人笑着迎上来，眼神越过沈清澜，落在陈峋身上。

“这位是......新招的助理？”

他把“助理”两个字咬得很轻。

轻到一听就是在说“吃软饭的”。

旁边两个高管没出声，但嘴角往上提了提。

沈清澜按下电梯键。

“张副总。”

背头男人笑容不减：“沈总有什么吩咐？”

“你上个月签的那份供应链合同，让公司多付了四百七十万。”沈清澜没看他，“中间那七十万差价，是打到你表弟公司的账上了吧。”

张副总笑容瞬间僵住。

电梯门开了。

沈清澜走进去，陈峋跟在她身后。

她转过身，看着电梯外那几张僵硬的脸。

“我的公司，我想带谁就带谁。与其关心我的私事，不如先保住你们的饭碗。”

电梯门合上。

张副总的脸消失在门缝里，颜色铁青。

电梯上行。

陈峋靠在后壁上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总裁办公室在顶楼。

落地窗占了整整一面墙，能看见大半个城市。

沈清澜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，走到办公桌后坐下。

桌上堆着三摞文件，电脑屏幕亮着七八个窗口。

她戴上眼镜，开始翻文件。

陈峋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。

闭眼。

不是发呆。

而是内视。

丹田处一团暗金色的气旋缓缓转动。气旋中心悬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金丹，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。

渡墟境。

对应传统金丹期。

地球灵气太薄了。

薄到正常的修炼法门在这里几乎无效。

他能这么快突破到渡墟，全靠吞噬那些伪装者的灵气。

但这些还不够。

他需要重新整理前世的功法。

那些足以镇杀仙尊的杀招，需要从记忆碎片里一点点挖出来，推演，适配这副身体。

陈峋的呼吸越来越慢。

丹田里的金丹开始加速旋转——桌上的红色座机响了。

沈清澜接起来。

听了三秒。

脸色变了。

“什么叫全批次报废？”

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抖。

沈清澜站起来，手指攥紧听筒。

“两千吨特种钢材，全报废了？你们质检部门干什么吃的？”

电话那头带着哭腔说了句什么。

“下游商家堵门？他们敢——”

她深吸一口气。

“稳住现场，我一个半小时到。”

挂断电话，抓起车钥匙。

她看向陈峋。

“工厂出事了，我要去一趟。”

陈峋睁开眼。

沈清澜的眼神里压着愤怒。

“走吧。”

陈峋站起来。

迈巴赫驶出地下车库，拐上沿江快速路。

沈清澜开车。

四十码提到八十，八十提到一百二。

引擎低吼，窗外楼群飞速后退。

陈峋靠在副驾，闭着眼。

车开了二十分钟。

路上车越来越少。

陈峋忽然睁眼。

“后面。”

沈清澜看后视镜。

两辆黑色越野车出现在视野里。

没有牌照。

车身加装了防撞杠，挡风玻璃贴着深色膜。

它们从匝道冲上来，油门踩到底，一左一右夹过来。

沈清澜握紧方向盘，油门踩下去。

迈巴赫加速。

两辆越野车同时加速。

左边那辆率先追上，车身猛地撞向迈巴赫右后侧。

砰！

车身剧烈摇晃。

沈清澜稳住方向，方向盘往左打，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
右边那辆越野车从左侧逼近，撞过来。

砰！

后视镜被撞飞，碎片擦着车窗飞过。

沈清澜猛踩油门，迈巴赫往前蹿出去，暂时拉开距离。

后视镜碎了，但从侧窗能看见两辆越野车还在追。

引擎声浪越来越近。

砰！

又一下。

这次撞得最狠，迈巴赫的后保险杠被撞掉，拖在地上擦出一串火星。

沈清澜握方向盘的手在发抖。

“他们冲我来的。”

陈峋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两辆越野车。

右边那辆的副驾车窗降下来。

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探出半个身子。

光头，脖子上纹着一条黑蛇，手里握着一根铁棍。

铁棍端部嵌着几根尖刺，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
干涸的血。

大汉狞笑一声，身体往外探，准备跳到迈巴赫的车顶上。

沈清澜从后视镜里看见了，瞳孔一缩。

“他——”

陈峋已经解开安全带。

直接从座椅上翻过身，上半身探出后车窗。

大汉跃起的瞬间，陈峋的右手往前一递。

一掌印在大汉胸口。

声音不大。

闷响。

像锤子砸进猪肉。

大汉的狞笑凝固在脸上。

胸骨塌下去一个掌印，后背的衣服炸开一个洞。

血从嘴里喷出来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砸回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。

挡风玻璃碎成蛛网状。

越野车失控，撞向护栏。

陈峋收回手。

正要推车门下车。

那趴在引擎盖上的大汉忽然咬破舌尖。

一口黑血喷出来。

嘴里念了句什么。

听不清。

紧接着，一团黑烟从越野车底盘下炸开。

浓得像墨汁，带着刺鼻的腥臭味。

三秒后，黑烟散尽。

越野车撞在护栏上，车头瘪了，冒着白烟。

车上的大汉和另一个人都消失了。

只剩下路边断裂的护栏，和地上两道深深的刹车痕。

沈清澜把车停稳。

回头看向那辆空荡荡的越野车，手还握着方向盘，指节发白。

陈峋看着黑烟残留的方向。

目光钉在柏油路面上那摊焦黑的痕迹上。

“土遁符的变种。”

他收回视线，重新在副驾坐好。

语气很淡。

“看来这都市里，藏污纳垢的东西不少。”

迈巴赫重新启动。

沈清澜的呼吸已经稳下来。

“他们是什么人？”

“不是人。”

陈峋看向窗外。

“至少不全是。”

沿江快速路重新安静下来。

只留下那辆报废的越野车歪在路边，引擎盖里冒出一缕细细的白烟。

后视镜里，城市的轮廓越来越远。

陈峋闭眼。

丹田里的金丹转了三圈。

他刚才留了一丝追踪印记在那个大汉身上。

那股黑烟的轨迹，往城西去了。

城西。

沈氏工厂的方向。

他睁开眼。

“你那工厂，在城西？”

沈清澜侧头看他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陈峋没回答。

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那节奏很慢。

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自己送上门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