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城秋带我来港城混的第十年。

我从一个乖乖女混成了大姐大。

只因他曾答应，待我与他势均力敌时便与我结婚。

他出差回来那天，我早已偷偷准备好求婚仪式。

可那天，他又带回来个年轻的女孩。

女孩躲在他身后，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，眼泛泪珠。

「你要跟这个大姐姐结婚，不要我了吗？」

我淡然一笑。

这些年他从不答应任何女人的要求，包括我。

只见他眉头微皱，不耐烦地抬起手抹去女孩眼角的泪水。

「啧，女孩就是麻烦。」

我刚想从口袋里拿出早已精心准备好的戒指。

却听见他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。

「阿程，小姑娘的梦想就是20岁生日那天能跟我领证。」

「等她玩腻了，我就离婚娶你。」

「一张破纸而已，别跟个小姑娘计较。」

我笑容滞在嘴角，心口却开始发酸。

他不知道的是，我跟祖父的十年之约已经到了。

七天后，我就该离开了。

......

闻言，陈玉玉开心地跳进他怀里，眼泪都蹭到了大衣。

「我就知道大哥哥是最喜欢我的。」

有轻微洁癖的他只是眉头微蹙却没阻止。

只是摸了摸她的头，眼里甚至闪过一丝许久未见过的宠溺。

我低头掩下眼中的复杂情绪，抽了两口手中的烟才缓缓呼出。

却不再像过去十年，对他的任何想法无条件赞同。

「如果我不同意呢？」

顾城秋微微一怔，转而低头嗤笑了一声。

「阿程，想做我的大女人得大气点。」

「我答应过你，就不会失了诺言。」

「小姑娘爱玩而已。」

「不管先结还是后结，最后结婚证上的人都会是我们。」

同样的说辞，我听了十年了。

可这回，我知道，和以往都不一样了。

顿了两秒，他想起了什么似的，嘴角挂起怀念的笑容。

「你不觉得，她和当年的你，很像。」

我愣了愣神，看着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。

脑子突然浮现起了十年前我和顾城秋初见时的画面。

那时母亲刚去世，我跟貌合神离的父亲吵了一家离家出走。

走到了河边，却被一群小混混团团围住。

我蹲在地上抱紧脑袋，吓的发不出喊救声。

那时是顾城秋出现救了我。

他嘴角叼着烟，丝毫不顾及打着绷带的左手。

左右开弓，最后一脚又一脚把那些人踹进了河沟里。

我抬起头看到他左手绷带缓缓滴下的血液，吓哭了。

他只是痞笑着摸了摸我的头。

「小姑娘，快回家吧，别乱跑了。」

那一刻19岁女孩的心，扑通扑通的乱跳。

我不顾家里的阻扰，甚至不惜断绝关系，也要跟着他一起离开。

离开故乡的码头上，年轻的女孩迎着海风红着小脸勇敢开口。

「明天是我的20岁生日，我跟你走，你跟我结婚。」

周围被他打服气了的小混混们调笑声一片。

「大哥，你还想带个小媳妇回去啊。」

「小姑娘，你这可是找错人了，大哥他只谈情不说爱。」

顾城秋却掐了掐我的脸，笑了笑。

「现在你还小，十年后，要是你还跟我混，我们就结婚。」

手里的烟烧到了手，我才回过神来。

十年前的乖乖女早已变成了独挡一面的大姐大。

港城所有人都知道，他的枕边人只会是我。

可所有想要打通关系的人，也喜欢给他送各式各样的女孩陪着。

他从不拒绝，不负责，也不上床。

他说，他需要的是与他势均力敌之人。

每一年的生日，他都笑着说，再等等。

我以为，当真如此。

可如今才发现，原则是放在不爱之人身上的。

十年的蹉跎，耐心早已磨灭。

等待的尽头，仿佛又是一座又一座的高山。

压的人喘不过气来。

我松开了烟头，抬起黑色高跟鞋轻轻碾灭了。

抹着艳丽红唇的嘴角缓缓出声。

「可顾城秋，我等不起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