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辞的目光扫过旁边哭哭啼啼的林知夏，又落在石桌上的脉案上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
他抬手把林知夏护到身后，皱眉盯着苏晚：“知夏不懂事，我回头会让她给你赔罪，和离的事不许再提，传出去我沈砚辞的脸往哪放？”

苏晚没跟他废话，转身就回了自己的院子，把沈家派来伺候她的下人全遣散，收拾她带来的嫁妆。

她嫁进来时带了十万两的压箱银，还有半库房的江南上好绣线绸缎，全是苏家云锦阁的私产，她一样都不会留给他们。

可转天苏晚就收到了相熟的贵女递来的消息，说京中世家小姐办的踏青诗会上，林知夏拿着一块绣着并蒂莲的帕子到处显摆，说那是沈砚辞亲手给她绣的定情物，还抹着眼泪说自己不想抢正室的位置，只求沈夫人能容下她肚子里的孩子，话里话外暗戳戳说苏晚她占着主母的位置三年无所出，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。

满京的贵女都在看她的笑话，说她一个商户女痴心妄想高攀进士老爷，现在被人登堂入室打脸，活该，真是打得好！

苏晚听见消息也没生气，只是把和离书折好塞进袖袋，直接坐马车去了翰林院。

门口的差役都认识她苏晚，知道她是沈大人的夫人，没敢拦。

苏晚进去的时候沈砚辞正和几个同僚讲《论语》，一派君子端方的模样，

看见她进来后脸色瞬间就沉了，快步走过来把她拉到偏房处，确保不让同僚看到：“你跑到这里来闹什么？不嫌丢人？”

苏晚把和离书“啪”的拍在桌上。

“闹？我可没功夫，你签了和离书，我立刻就走，你想和你的小师妹双宿双飞没人管。若是不签，我就把王太医开的脉案贴到翰林院大门口，让全京的人都知道你沈大君子是怎么一边装着洁身自好守君子礼，一边把自己师妹的肚子搞大的。”

沈砚辞盯着苏晚看了半天，额角的青筋都蹦了起来。

他刚入翰林院半年，正是攒官声博好感的时候，要是私通师妹搞大人家肚子的事爆出去，这辈子都别想再升官。

“好，苏晚你真是好样的？就这么恨我？不仅一点东西都舍不得留下，还想让我声名狼藉？”

苏晚扬起嘴角，“恨？沈砚辞，你这恶心的样子根本就不配让我恨。”

她语气嘲讽，“还是说，沈大人为了留住这点银子，可以弃小师妹和名声于不顾了？”

沈砚辞咬了咬牙，拿起笔飞快地在和离书上签了字，按了手印，语气僵硬：“八千两银子和京郊的田庄，我三天之内凑齐给你，你拿到东西立刻滚出京，别再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
苏晚收起和离书揣进怀里，转身就走。

刚走到翰林院门口，就看见林知夏坐着马车过来，手里还拎着食盒，看见她出来，脸上露出个得意的笑。

扶着丫鬟的手就往里走，路过她身边的时候故意压低声音：“多谢姐姐让位，以后这沈夫人的位置，就是我的了。”

苏晚没给她一个眼神，径直上了自己的马车，掀开车帘的瞬间，刚好看见沈砚辞从偏房走出来，接过林知夏手里的食盒，语气是她认识他五年从来没听过的温柔。

苏晚嗤笑一声，原来自己这几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
车夫问她去哪，苏晚顿了顿：“回云锦阁。”

马车刚停在云锦阁门口，掌柜的就急急忙忙跑出来，脸色惨白：“东家，不好了！宫里刚传出来的消息，今年的宫廷贡绣参选资格，把咱们云锦阁给撤了，换成了林知夏名下刚开了半个月的小绣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