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脚步顿了顿，半点没慌。

三年前沈砚辞凑钱上京科考，是她变卖了娘留给自己的赤金镶红宝步摇给他填的盘缠。

他刚中进士那年要打点上下疏通官职，也是她拿云锦阁半年的流水填的窟窿，现在他踩着她铺的路爬上去，转头就砸她的饭碗给心上人做垫脚石，算盘打得倒是响。

苏晚表情平静，面向掌柜：“落选的文书是谁批的？”

掌柜想了想，“是翰林院沈侍读递的条子，说咱们云锦阁之前给宫中供的绣品偷工减料，还拿了几件抽了丝线的绣帕当证据，尚服局的大人看了当场就把资格给了林绣坊。”

“东家，怎么办啊！”

“我们的料子不可能出问题。”

苏晚冷笑一声，她做云锦阁这么多年，每一件贡绣都是她亲自盯着绣娘赶的，线都是最上等的桑蚕丝，怎么可能抽丝？

除了沈砚辞拿了自己之前给他绣的帕子故意做手脚，还能是谁。

她刚要让人去尚服局递帖子问清楚，门口就传来林知夏娇滴滴的声音，她挽着沈砚辞的胳膊，一身鲜亮的云锦料子。

这料子正是云锦阁前阵子刚晒出来的新货，明明还没来得及上柜，却已经被她穿上了，想来是沈砚辞让人从自己的陪嫁库房里拿了送她的。

“姐姐怎么在这儿呀？哦对了，我忘了这云锦阁是姐姐的嫁妆呢，可惜呀，以后贡绣的差事是我的了，你这铺子估计再过半个月就要关门咯。”

林知夏摸着腕子上的羊脂玉镯笑的得意。

沈砚辞皱着眉看苏晚，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：“苏晚，知夏的绣坊刚开,正是需要贡绣的名头撑着的时候，你这云锦阁做了这么多年，生意也不差这一桩，就当是我欠你的，那八千两我再给你加两千，这事就算了，你别闹了。”

苏晚看着对面表情冷漠的男人，突然觉得自己这五年真是喂了狗，好在五年看清一个人，也不算太晚。

“沈砚辞，你确定要帮她抢我的贡绣资格？”

“这算什么抢，是你的云锦阁本就配不上贡绣的名头，知夏的绣艺比你好百倍，给宫中供绣理所应当。”

他语气理所当然，“你要是不服大可以去告，不过我劝你别白费力气，尚服局的李大人是我同年，你一个商户女，没人会理你。”

苏晚没跟他废话，转身进内堂拿了个紫檀木匣子扔在他面前。

“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沈砚辞？”

沈砚辞表情不耐烦，“管他是什么，和现在说的事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是吗？你不妨低头看看。”苏晚把箱子打开。

里面全是这些年沈砚辞写给苏晚写的欠条。

还有他当初科给主考官写的拜帖底稿，每一样都能把他从翰林院拉下来，这辈子都翻不了身。

沈砚辞看见后脸瞬间白了，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：“你、你竟然留这些东西？”

“我要是不留，现在岂不是要被你吃的连骨头都不剩？”

苏晚靠在门框上笑的凉凉的，“给你两个选择，要么把贡绣资格给我拿回来，再让林知夏当众给我道歉，要么我就把这些东西送到御史台，咱们看谁先死。”

林知夏吓得声音都在抖，躲在沈砚辞身后哭：“砚辞哥，她怎么这么恶毒啊，你快想想办法啊。”

沈砚辞咬着牙盯了苏晚半天，最后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：“我答应你，你别把东西交出去。”

苏晚点头，“好，我给你一天时间，要是贡绣的资格恢复不了，你可别怪我翻脸无情！”

沈砚辞黑着脸带着林知夏摔门而去。

苏晚正觉得扬眉吐气，可没想到第二天没等来恢复贡绣的资格，反等来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。

一大早，门口突然冲进来个小丫鬟，脸色惨白的朝她喊：“东家！不好了！宫里来人了，说咱们之前供的皇后朝服绣错了纹样，要拿你去内务府问话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