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禁足在院子里。

送来的饭从冷羹变成残羹，最后连残羹也没了。

【那个坏女人又在跟老太婆告状！说娘亲私下咒她滑胎，还说你给她的药膏里掺了让她过敏的花粉！】

【爹爹信了！他让人停了娘亲院子的炭火！】

【老太婆跟身边嬷嬷说，等寿宴结束就想法子让娘亲“病逝”......他们等不及宝宝出生了！】

我裹紧身上所有的被子，呵出的气都是白雾。

没有炭火的院子，冷如冰窖。

我盯着窗棂上结的冰花，慢慢开口。

“沈砚，你欠我的，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。”

【娘亲想怎么做？】

“他们想让我在寿宴上丢尽颜面，沦为笑柄，方便事后处理干净。”

我扯了扯干裂的嘴角。

“那这寿宴，就是他们最后的好日子。”

【咦？娘亲是要反击了吗？】

“我要送他们一份大礼。”

我低声道。

“不过需要你再帮娘亲一次。”

【包在我身上！】

小家伙拍着不存在的小胸脯。

【我最近可厉害了！能听见更远的地方！坏蛋爹爹和坏女人在书房密谋我都听见啦！】

我仔细听他的转述，零零碎碎拼凑出更完整的阴谋。

林楚楚根本没怀孕。

她在汤药里做了手脚，伪造了孕吐和喜脉假象，骗过沈砚和老夫人。

寿宴上宣布有孕，一是为了彻底踩我，二是为了尽快扶正拿到诰命。

而沈砚图的不止嫁妆，还图我苏家残留的江南商路人脉。

他计划寿宴后以我的名义谋夺苏家最后一处隐秘的茶叶山。

那座山才是苏家真正的核心，出产的“云雾雪芽”千金难求。

“他想得美。”

我摸了摸肚子。

三天很快过去。

寿宴当日，几个粗壮婆子强行把我从床上拖起，换上半旧衣裳草草梳了头。

我被人搀着走向灯火通明、宾客云集的正厅。
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腹中不适因饥饿和寒冷被放大，但眼神清醒得很。

正厅暖意融融，笑语喧哗。

沈砚坐在主位左手边，林楚楚一身崭新的桃红妆花裙坐在右手边，位置几乎与我当年平齐。

老夫人高坐上首满面红光。

我一出现，厅内瞬间安静，无数道目光落过来。

“苏晚来了。”

老夫人笑得慈和，声音却传遍每个角落。

“今日家宴正好有件喜事与诸位同贺。”

沈砚站起身，目光扫过我落在林楚楚身上，温柔能滴出水。

“楚楚已有两个月身孕，大夫说脉象稳健。”

林楚楚娇羞低头，抚着平坦的小腹。

宾客立刻爆发出恭贺声。

“恭喜侯爷！双喜临门！”

“林姑娘好福气！”

老夫人抬手压下声音，看向我。

“苏晚，你一向贤惠。楚楚有孕是沈家大喜，今日诸位亲朋都在，你便以茶代酒敬楚楚一杯，也表表你这正妻的容人之量。”

所有目光聚焦过来。

侍女端来托盘，上面一杯热茶递到我面前。

沈砚看着我语气带警告。

“苏晚，莫要失体统。”

林楚楚抬起眼柔柔弱弱开口。

“姐姐若是身子不适，这茶不敬也罢。”

【娘亲别喝！那茶有问题！】

宝宝尖声预警。

【我听见了！端茶的丫鬟是林楚楚的人！茶里加了东西，喝了会立刻腹痛见血！他们要坐实你妒恨成狂谋害胎儿的罪名！】

我垂眼看着那杯茶，热气袅袅。

所有人的视线都是催促。

我抬起手，伸向那杯茶。

林楚楚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