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拍了拍手，人群中走出一个面容尽毁，丑陋如夜叉的女人。

一直高高在上，稳如泰山的沈楚音，脸色骤然变了。

我看向地上的女人：“你来告诉全天下，你可认识那高台上的皇后娘娘？”

女人缓缓抬起头，眼中爆发出极度浓烈的恨意：

“我怎么会不认识，她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亲生女儿。”

此话一出，犹如晴天霹雳，全场骇然。

女人声音凄厉，字字泣血：

“我原先是相府的婢女小莲，后来犯了错被卖掉，沦落成江南的一个娼妓，在一次接客后怀上了一个女儿。”

“为了她，我辛辛苦苦攒钱赎身，可我的女儿却嫌恶我至极。”

“在她听说我曾在相府做过婢女，她便疯了，认定自己是话本中被调换的真千金。”

“于是她偷光我的赎身钱，独自进京，我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，居然真的骗过了相爷，住进了相府。”

“我原本也为她高兴，可这狠毒的小贱人，为了掩盖真实身份，她居然派人要将我活活烧死。”

高台之上，沈楚音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。

“后来我侥幸活命，混迹在京城，才偶然得知，沈楚音进相府前，曾经买过白矾和清油，这两样东西，足以混淆滴血验亲的结果！”

群臣哗然，相爷脸色铁青，面上浮出不可置信的神色。

我缓缓抬头：

“我要问皇后娘娘的问题便是——”

“据小莲所说，她们家世代相传，在左耳耳后有一个肉色的小瘤，皇后娘娘要怎么解释，耳后与这娼妓一样的特征？”

小莲似乎恨极了沈楚音，她上前两步：

“想必皇后娘娘如今不会损伤凤体来验亲，但是相爷，你敢当着全天下人的面，再和沈嫱滴血验亲一次吗？”

然而，她的话音刚落。

一支锐利的羽箭从远处破空而来！

精准无误地射穿了小莲的胸口，她浑身一僵，死不瞑目地倒在了血泊之中。

全场鸦雀无声。

沈楚音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，脸上的慌乱已经彻底消失，恢复了往日的冰冷高贵。

“一派胡言。”

她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袖，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：

“哪里来的疯婆子，满嘴疯言疯语。本宫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。”

“不错。”

皇上沉着脸，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，一步步走下高台。

“此人妖言惑众，意图混淆视听，已经被就地正法！”

他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，“谁若再敢多嘴多舌，小心你们的舌头！”

百姓和朝臣们吓得纷纷将头重重磕在地上，瑟瑟发抖，再无一人敢出声。

皇上穿过人群，一直走到我的面前。

他停下脚步，微微俯下身。

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，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
“沈嫱啊沈嫱。”

“若是十八年前揭晓这一切，一切都会不一样，要怪，就怪你来得太晚了。”

“现在太子已经长成大梁的储君，朝局已定。”

“他的母后，绝对不能是一个有污点的人。”

皇上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毒蛇一般阴冷：“所以，为了保全皇家的体面，只能委屈你去死了。”

我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。

曾经那个温润如玉、拉着我的手发誓非我不娶的少年，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

“皇上，不用急着动手。”

我扯起唇角。

“我说过，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
“若皇上能回答得出来，不用你动手，我履行承诺，当街自刎，绝不多纠缠一秒。”

皇上看着我视死如归的眼神，叹了口气：

“朕知道你要问什么。”

“曾经，朕确实是真心爱过你的，如果当年你没有被赶出相府，做皇后的人，本该是你。”

他摇了摇头，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：

“但是现在，时移世易，朕的身边只有皇后一人，朕与皇后举案齐眉，早已容不下旁人。你执念太深，还是放下吧，你死后，朕会好生安葬你。”

“皇上未免太自作多情了。”

我缓缓收起笑容，冷冷对上他的眼睛。

“十六年前，我被赶出京城前，曾冒死去找过你，那晚你被政敌下药，神志不清，强拉着我不放，与我纠缠了整整一夜。”

皇上双目圆睁：“那一晚是你？”

“后来我流落江南，发现自己怀了身孕，想赶回京城告诉你，却意外得知，三皇子为了争抢皇位，给你下了绝嗣药，你此生再也无法生育了。”

“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公布这件事，就被你先一步处理掉了。”

我微微歪了歪头：

“所以我想问的是——”

“你亲手虐杀自己亲生女儿，可知被你当做宝贝的太子，才是真正的野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