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店开业那天，我把“林记自助炭火烤肉”的招牌挂了上去。

早上十点开始营业。

头两小时里没有一个客人。

十一点半，来了一对年轻情侣。女孩穿碎花裙，男孩背着双肩包。

“就是这家，我刷到的。”

“你烤，我吃。”

炭火已备好，烤网架上去，噼啪作响。

女孩拿了一盘牛肋排。

肉刚放上烤网，“滋啦”一声，油花溅起。

牛肋眼很快地就变色了，边沿也变成了焦黄色，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和一丝淡淡的奶香味。

女孩闻了闻说：“好香啊。”

男孩把肉翻了个身，另外一面也被煎成了焦褐色。

“好了。”男孩夹起放进女孩盘里。

蘸一点干碟，咬一口之后，眼睛马上睁开了。

“这什么肉？怎么这么嫩？”

“澳洲M3雪花牛肉。”我来到那对情侣旁边答到。

“是老板吗哈哈，我在别家吃过烤肉，全是腌得发红的肉，烤出来只有调料味。你这个肉本身有甜味，还有奶香。”

男孩没蘸料直接塞了一块进嘴，嚼完沉默了几秒。

“老板，我吃过人均一百多元的烤肉店，肉都没有这里的好。”

他们又拿了一盘五花肉。

五花肉烤成焦黄色，肥肉部分变透明，边沿卷起，就像炸过的猪油渣一样。

男孩包上生菜一口塞进去：“脆的！”

他们吃了很久，桌子上的盘子都快满了。

结账的时候，男孩看了一眼账单，是三百左右。

“不贵，外面的价格是这里的两倍。”

女孩加了我微信，拍了店门口的照片发朋友圈。

下午又有几桌客人来，都是附近的写字楼里工作的年轻人。

有打卡的、有朋友推荐的、也有路过闻到香味进来的人。

店里的炭火一直都没有熄灭过，烤肉发出的滋滋声，一直响到了晚上。

王姨收钱的时候手都软了，她小声对我说：

“今天做了三千多。”

我笑了笑。不算多，但这是个开始。

与此同时，隔壁街上的“好再来炒菜馆”也开始营业了。

门口摆着花篮，老周站在收银台后面，笑眯眯的。

店里的客人很多，主要是以前来过林记的老顾客。

老李、老王、小张一家人都在店里面。

“老周，你们这鱼香肉丝味道还行，但肉怎么有点柴？”

老周马上说：

“因为最近闹了猪瘟，好的猪肉很难买到，过几天就会好起来的。”

老李皱了皱眉，没再说什么，扒了几口饭，剩了半盘走了。

又有人说道：

“这肉吃起来味道很腥。”

老周笑呵呵地说：

“应该是调料放少了，下次我注意一下。”

客人摇摇头，勉强把食物吃了下去。

打烊后，大赵算账：

“今天流水两千八，还行。”

老周点了一下头，心里也舒服了一些。

他离开店铺之后又向街道另一端望了一眼。

林记店门口的灯还是亮着的，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几桌客人正在烤肉产生的烟雾。

烟气里夹杂着笑声，传过来，刺得他耳朵疼。

“自助烤肉......还真有人吃？”他嘀咕了一句。

小刘凑了上来：“周哥，那边的生意也不错。”

老周没有说话，只是一下子就抽了一支烟。

他盯着街对面那块白底黑字的招牌，攥了攥拳头。

“林越，你别得意。”

他想到了一些事情，于是就拿出手机来查看一个电话号码。

犹豫了片刻之后，还是拨通了电话。

“喂，六子，帮我个忙。给我找个人，去对面店里......”

压低声音说了一些话。

挂完电话之后，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。

“我看你能撑几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