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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干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我转头，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，戴着黑框眼镜，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。

他手里也拖着一个行李箱，胸前别着新生胸牌，应该是和我一样的新生。

“我也是新生，文学院的，看到你一个人拖这么重的箱子......”

他挠了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冒昧了，不过真的挺重的，你住哪栋？”
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不用，可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发出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
“7号楼。”

“巧了，我在隔壁栋，我帮你搬上去吧，正好顺路。”

他不由分说地接过我的行李箱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，“我叫周砚白，你叫什么？”

“沈枝。”

“沈枝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，“好听。”

我没接话。

不是不想接，是真的没有力气。

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，全是陆晏和那个女生挽着他手臂的样子。

周砚白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不对，也没有再多说什么，只是安静地帮我搬行李。

到了宿舍门口，我把箱子接过来，道了声谢。

他笑着摆摆手说不用谢，又问我哪个专业的，我说中文系，他眼睛一亮说自己是历史系的，以后可能在公选课上会遇到。

我点了点头，关上了门。

宿舍里还没人来，四人间空空荡荡的。

我把行李放在靠窗的下铺，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。

窗外的阳光很刺眼，操场上有人在打球，有人在拍照，到处都是一片热闹的景象。

可我觉得自己像是被关在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，看得到外面的一切，却什么都触摸不到。

我想起高考完那天晚上，陆晏给我发了一条消息，说希望我们能考上同一所大学。

我高兴得一整晚没睡着，翻来覆去地看着那条消息，想着等他瘦了，等我们上大学了，一切都会不一样了。

我们认识十八年，两家大人经常开玩笑说订了娃娃亲。

小时候我不懂那是什么意思，只觉得能和陆晏一直在一起是件很好的事。

后来长大了，那些玩笑话变成了别人攻击他的武器。

他们说陆晏那么胖，成绩又一般，凭什么和我这个年级前十的走在一起。

他们说他肯定是对我有想法，不然怎么会死皮赖脸地缠着我。

可我不在乎他胖不胖，不在乎他成绩好不好，我在乎的只是他这个人。

可他好像已经变了。

晚上室友陆续到了，三个女生都很好相处，她们叽叽喳喳地聊天，交换家乡的特产，约着明天一起去逛校园。

我尽量打起精神附和着，可笑容僵在脸上，像是面具一样不自在。

林念注意到我的情绪，问我是不是想家了。

我说是，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没事，过两天就好了。

我笑了笑，没解释。

傍晚，我们三个一起去食堂。

南城大学的食堂很大，有三层，这会儿挤满了人。

我端着餐盘四处找位置，目光扫过某个角落时，整个人突然僵住了。

陆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，对面是那个女孩。

他们面对面吃饭，女孩笑着把自己盘子里的青椒夹到他碗里，语气娇嗔：“阿晏，你帮我吃，我最讨厌青椒了。”

陆晏没说话，低头把青椒吃了。

我端着餐盘的手微微发抖。

他以前最讨厌青椒。

小时候他妈做青椒炒肉，他能把青椒一根根挑出来扔到桌上。

我骂他挑食，他说：“青椒有股怪味，这辈子都不会吃。”

可现在，他吃得很自然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“沈枝，这边有位置！”林念在远处喊我。

我收回视线，端着餐盘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