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我去了天文台档案室。

负责资料归档的小刘看见我，表情有点慌。

“照影姐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我把工牌放到感应器上。

“我要看阿梨那颗彗星的后台记录。”

小刘的手停在键盘上，脸色一下变了。

“谢老师说，这份资料暂时不能调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为什么不能调？”

“最关键那组轨道数据，是我算出来的。”

小刘脸白了白。

她到底不敢拦我，把权限打开。

文件夹里，原本属于我的三份计算日志，被改了归属。

提交人：闻梨。

校对人：江照影。

我盯着屏幕，半天没动。

小刘小声说：

“照影姐，我不知道这个怎么回事。前天谢老师亲自来改的，说是为了保持项目叙事完整。”

又是叙事。

我忽然觉得荒唐。

原来在谢观澜眼里，科学也能为深情让路。

我的三个月，成了闻梨故事里缺失的拼图。

我导出操作记录，拷进自己的硬盘。

刚拔下来，身后传来谢观澜的声音。
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
我回头。

他站在门口，白大褂还没脱，显然刚从实验室赶来。

清瘦，冷静，眉眼里压着薄怒。

这样的谢观澜很好看。

好看到我曾经无数次心软。

可这一次，我只是把硬盘放进包里。

“拿回我的东西。”

他走近一步。

“数据属于团队，不属于个人。”

“那署名为什么属于闻梨？”

谢观澜眼神一沉。

“江照影，你非要把事情闹到这么难看？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难看的不是我。”

“是你把我的成果，送给一个六年没参与项目的人。”

“她留下过笔记。”

“我留下的是完整数据。”

“她当年为了这个项目差点死在山上！”

他终于拔高了声音。

档案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
小刘吓得往后退了一步。

我看着谢观澜，忽然觉得荒唐。

“所以呢？”

我声音也冷下来。

“所以她受过伤，我就该把自己的名字让给她？”

谢观澜喉结动了动。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
我一步步逼近他。

“你是觉得她当年陪你看过星星，所以我这五年都不算？”

“你是觉得她哭一哭，回来一趟，我就活该把自己熬出来的东西拱手送上？”

“还是你觉得，只要是闻梨想要的，我就必须懂事，必须退让，必须闭嘴？”

谢观澜脸色难看。

“江照影，说话别这么难听。”

“难听？”

我笑出了声。

“你做的时候不嫌难看，我说出来就难听了？”

我刚要接着开口，走廊尽头忽然传来闻梨的声音。

“观澜。”

她站在那里，眼圈微红。

“你别和照影姐吵了。”

她走近，看向我。

“照影姐，对不起。署名的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。”

她说着，从包里拿出一本旧笔记。

封皮磨得发白。

“这是我当年留下的观测记录。如果你介意，我可以不要这个联合署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