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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穿成恶通房
“雪竹落水了!”
“快找几个力气大、会水的婆子来!别给她淹死了!咱们几个都得死!”
凌乱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叫喊声夹杂着小孩哭叫声传来。
丁雪竹感觉到窒息,还有几只手在后面不断扒拉她,她本能地扑腾了几下,甩开身后的手,睁眼便发现自己在水里,她怎么会在水里?
来不及想太多,她抹了一下眼前的水,看清岸边的方向,张开双臂游过去。
“雪竹上来了,她会水!”
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她拉上岸。
丁雪竹胡乱抹了一把脸,喘着粗气,抬头扫视了一圈眼前陌生的人,一串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。
她穿书了!
穿成了这几天看的一本古言小说里那个与她同名的恶毒通房!
原主被老夫人赏给大爷做通房,却极能作死,府里大半的丫头婆子她都得罪完了。
她看不上躺在床上的大爷,想要爬上二爷的床,所以极尽所能地讨好二爷的孩子。
今天她也是想要讨好小公子,才来园子里同他一起玩球,没想到却被小公子一脚踹下池子。
丁雪竹懵了。
在她的记忆里,现在府里已经迎来了能给大爷治病的神医,再有半年左右,大爷就能恢复之前的英姿。
半年之后,大爷迎娶原书女主之日,就是她雪竹命丧黄泉之时!
她冷不丁打了个哆嗦。
这原主到底给她留了个什么天崩开局啊......
丁雪竹怔愣的功夫,有个丫鬟上前推了她一把。
“雪竹,没事就赶紧回去吧,你都这样了,还想陪小公子吗?”
“你本来就是大爷身边的人,天天跑到园子里来围着小公子转算怎么回事儿?”
“就是,还求大爷把你拨到园子里来住,谁不知道这园子原是小姐夫人和小公子的住处?你一个通房丫鬟,真以为自己是主子了?”
丁雪竹脑子里混乱一片,还没有从自己穿书了的消息里回过神来,她麻木地爬起来,把众人的奚落丢在身后,按照自己记忆里的提示,往现在住的地方走过去。
她现在急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思索一番。
正是初秋的天气,她刚刚落了水,从园子里走到自己住的屋子,就感觉身上沉沉的,以为是受凉了,结果瞥过铜镜里自己现在的样子,她吃惊地瞪大眼睛。
大爷对这个恶毒且心思不在他身上的小通房,还真是挺不错的,她脑袋上戴满了珠玉钗环,步摇花簪,多半都是黄金的。
一颗沉重的脑袋下,是一张涂成了抽象画的五彩缤纷的脸,想是起初化的妆容比较浓,刚刚落了水全化开,就成了这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。
身上的衣服也是什么颜色都有,跟一只花孔雀似的。
丁雪竹龇牙咧嘴地把满头的首饰取下来,又用帕子沾水,把脸上的妆容都卸了,这才看清镜子里的人。
单眼皮的凤眼,眼尾上挑,自带一股媚色,柳叶眉细细长长,鹅蛋儿脸,脸颊上还有几分婴儿肥,皮肤极好,就算不化妆也自有一股古典的美。
这张脸,倒是与自己原来的脸有几分相似。
她暗自啧了一声,不化妆比化妆好看多了。
也不知道这大爷到底看上小通房什么了,脾气不好,把身边的人都得罪光了,若非她那双与女主相像的单眼皮凤眼,估计早死了不知多少回了。
丁雪竹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,唯一的生机就只有在大爷面前刷点好感度,延缓一下厌恶度累计速度,在大爷成婚之前寻个出府的机会。
她思索着,打开衣柜的门,没防备被成堆的衣衫偷袭了。
丁雪竹下意识抱住从衣柜里奔涌出来的衣服。
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衣裙看得她眼皮直跳。
接下来的半年内,她只想安安静静做一个透明人,府里注意到她的人越少越好。
这些颜色张扬的衣衫首饰,她是不会再用了,但既然是主子赏下来的,以后出了府,就都是她的身家财产,能卖不少钱呢!
她千挑万选,从里头选出来一件檀色的窄袖直领对襟衫子,里头是一件栀子色的牡丹暗纹抹胸,配了一条蟹青的百迭裙,方便干活,颜色也不出挑。
匆匆换完衣服,她挽了个简单的头发,用木簪子簪住,摇了摇头,不散就行。
想了想,她把金银细软并贵重首饰,还有衣服一股脑儿都收拾起来,收出来一个大包袱,放在床边,走出门,往府里大爷所住的东厢房过去。
讨好主子第一步,就是要离主子近一些。
原主之前为了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身份,硬是求着大爷让她也搬进小姐夫人们住的园子。
如今她要求着搬回去,大爷应该不会不准许吧......
目前,按照丁雪竹对这个大爷的了解,他就是个对女主死心塌地的恋爱脑,恋爱脑到对原主这样的恶毒替身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直到女主嫁过来,才处置了原主。
思索之间,丁雪竹跨入了大爷所在的东厢房正房,门口站着一个高大沉默的汉子,看到她过来,眼底闪过一丝不喜。
丁雪竹记得他,但他们一门三胞胎兄弟,轮流给萧承钺当差,她不知道这个到底是刘文还是刘武,还是刘斌。
屋子里一片苦涩的药味,虽是初秋,天气还不算凉,却没有开窗,屋里有些闷,安安静静的。
丁雪竹不由得有些紧张,想到脑海里看到的那一段大爷怒杀恶通房的画面,鸡皮疙瘩已经起来了。
这原主也是作死,平日里在府里作恶也就算了,还认不清自己的地位,舞到女主面前,女主被她贴脸炫耀一番,对男主死心遁逃。
两人冰释前嫌后,回京大婚时,顺带处置了通房。
一句轻飘飘的菹醢(租海),把作为读者的丁雪竹难住了,长按复制后交给浏览器,看到解释之后她整个人都毛了。
把人剁成肉泥。
现在她成了那个半年后被剁成肉泥的主角,果然,代入感这个东西,还是亲自面临的时候更有感觉。
丁雪竹现在只想扭头就走,求把她送给大爷的老夫人现在就让她去做杂役!
她不想死啊!
“来了就进来,杵在门口做什么?”
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,嗓音如玉石碰撞,清泠悦耳。
丁雪竹哆嗦了一下,硬着头皮走进屋子。
“给大爷请安。”
躺在床上的男人瞥向从外间慢慢走进来的女人,微微一挑眉。
往日里他这个小通房都是不到酉时不过来的,因为他要求酉时至巳时一定要在他这里,其他时间他都不管。
雪竹从来都是踩着酉时末的点来,巳初他还没收拾停当,她就毛毛躁躁地溜了。
不光今日来得早,形象也大变样。
往常都是花花绿绿的赶得上正经夫人的打扮,今儿倒是素净得成了府内一个寻常丫鬟。
萧承钺动了动手指,眉眼间多了几分探究。
在他观察丁雪竹的时候,丁雪竹也在偷偷用余光观察她的主子。
大爷因为坠马,胸部以下都没了感觉,只能躺在床上,病了已有三四年。
但大爷每日都要求丫鬟几年如一日地梳洗更衣,因此整张脸依旧如四年前外出征战时那般硬朗俊秀,只是肤色白了些。
一双寒潭般的眸子深得似海,叫人看不懂他心里所思所想。
“今日倒是来得早了些。”
萧承钺看似漫不经心地说。
丁雪竹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攥紧,鼻子有些痒,她没敢上手挠,微微躬身,恭恭敬敬道:“大爷,奴婢想着在园子里住了有些时日,每日往来府里、园子里,总归是不方便,求大爷个恩典,允奴婢回来贴身照料大爷。”
萧承钺没有立刻答应,反倒问道:“哦?可是园子里住着不爽利?有人给你气受了?”
丁雪竹心里吐槽,这可是个送命题,这大爷虽说每天躺在这儿,其实府里的事他都门儿清,原主是什么人,这么嚣张的货色,谁敢欺负她?
她面上却谦卑,姿态愈加放低了:“大爷,奴婢是您的丫鬟,谁敢欺负奴婢?只是奴婢原该时时刻刻跟着大爷伺候才是,不该到处乱走,倒让主子爷不便宜。”
萧承钺沉默了片刻,才慢悠悠道:“那你往后可是也不会再往二弟面前凑了?”
丁雪竹感觉头皮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