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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她得堂堂正正地赢下来。
萧承钺方才转霁的脸色又寡淡下来,一脸“我就知道你又闯祸了”的表情,抬手摆了摆,意兴阑珊:“你去吧。”
丁雪竹好似吞了一口苍蝇。
在她记忆里,萧承钺这般表情,便是不在意,反正老夫人知道原主对萧承钺的重要性,不会为难她,她错,也只会罚旁人。
因为她还有用。
萧承钺瞧着她,便有生存下来的斗志。
老夫人为着大儿子,不会动她。
但丁雪竹觉得这样不行,这不是越加坐实了她恶毒跋扈的罪名么?
岂不是推着她离臊子越来越近了?
这一次也不是她的错,她总得为自己辩驳一番。
她犹豫了几息,大着胆子道:“大爷且听奴婢辩驳一二......”
丁雪竹正要把事实告知萧承钺,就被他打断了。
他神色平静,盯着手里的玉佩。
“你能有什么理?有何事自去跟母亲说罢!横竖她也不会责罚你。”
说罢,他抬手挥了挥,一脸倦怠的模样。
丁雪竹心里微微一沉。
连听她辩驳都不愿意。
他们越是如此纵着她,现在的日子有多轻松,往后女主进门时,找她算账时就有多残暴。
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萧承钺也知道原主是个什么秉性,只把女主当个纪念女主的物件儿养着她,没有半分感情的。
她心里有些焦躁。
想要让男主改观,她且有一段艰难的路要走。
要么......
找老夫人直接说自己要出府?
那也是不行的,她本来就是买来让萧承钺安心养病的小宠物,怎能自请离开。
她一头的思绪理不出个线头来。
——
已至日入时分,周遭已然昏暗一片。
前头来叫她的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暖玉,带着几个身量较高的小丫头,手里都打着灯笼,估摸着是担心丁雪竹不配合,押送她来的。
丁雪竹疾步跟着。
如今男主这边没有心思听她辩驳,只好先从老夫人这里开始改变印象,这些掌管她生杀大权的大人物,她能笼络一个算一个,往后说不定就是一线生机。
思索之间,几人便到了回春堂。
还没进去,就听到婆子哭诉。
“老夫人,若是旁的,老奴也不与她计较,偏偏是夫人您做寿时要用到的菊花,老奴日日精心照料,想着等老夫人生辰那日,拼个十全十美的寿字,也是老奴的一番心意。
“如今这小蹄子如此不敬,竟要拿了自己赏用,她是个什么东西......”
丁雪竹跟着暖玉迈进回春堂,瞧见那婆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,脸上还顶着一个巴掌印。
堂上坐着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,微微闭着眼睛,眉眼间没有一丝不耐,神情与萧承钺有几分相似,看不出个喜怒来。
丁雪竹上前行礼:“奴婢雪竹,给老夫人请安。”
老夫人睁开眼睛,看到下头行礼的丁雪竹,饶是她见多识广,今天也免不得惊讶了一瞬。
先前将这丫头送进老大房里,这丫头开了脸,便总是穿得花枝招展的,还总喜欢借老大库里的首饰头面来戴,比个正经的主子夫人还要得脸。
今日却穿得这样素净,头上也只有一根木簪子,脸上的妆容都卸干净了,看着倒比之前顺眼些。
老夫人收回心神,不悲不喜:“你来了。阮婆子说的你可听见了?你有什么要说的?”
她深知这丫头秉性,定会为自己辩驳,到时顺势将阮婆子打发了就是。
这雪竹如今还有用,不能料理。
日后大爷大好了,再处置她不迟。
丁雪竹听到方才老太婆那话,面上露了几分慌张,迅速滑跪:“老夫人,此事奴婢也有错,竟不知这菊花还有这番大用处。
“老夫人要打要罚,奴婢都是应受的,原是今日在园子里走动,念及大爷如今总在房里,便想着带几支花给大爷赏玩,这嬷嬷不肯,反说奴婢不配,还要打奴婢。”
那婆子恨恨道:“老夫人,若是这小蹄子拿菊花去大爷房里,老奴绝不敢如此,可、可她竟是将老奴精心照顾的十几盆帅旗都糟蹋了,说是不给大爷赏玩,这花留着也无用了!”
丁雪竹目瞪口呆,原来这老货在这儿等着。
老婆子把那些花砸了,不敢担起责任,就赖到丁雪竹身上,她自己好脱身。
丁雪竹忍不住回头看了看,怪不得感觉自己身上越来越重,原来是背的锅越来越多。
她回身趴下:“老夫人明鉴!奴婢亲眼所见,乃是嬷嬷见奴婢搬了菊花,不肯允,还要上手打奴婢,自己不慎摔了,才毁了那些花儿,奴婢只搬了两盆花,如今在大爷房里,旁的没动。”
老婆子哭天抹泪的:“老夫人,老奴在府里这些年,养花种树,何曾出过纰漏,如今倒叫一个小丫头指着鼻子冤屈了......”
老夫人揉了揉眉心,有些厌烦,这等各执一词的糊涂案,她日夜不知道要料理多少,这雪竹如今正是老大心头好,自然是要护着的,养花的,再找就是了。
想到这儿,她抬了抬手,仍旧想要按照之前的旧例处置。
丁雪竹心里自有一番成算,这等暂时的安宁,临到萧承钺大好时,他们情绪反扑,定会将她剥皮抽筋,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。
她得堂堂正正地赢下来。
她稽首道:“老夫人,奴婢有证据。”
老夫人抬起的手微微一顿,有些诧异,今日这丫头也长了几分慧心?
那她倒要瞧瞧她有没有理。
“哦?说来听听。”
丁雪竹起身:“嬷嬷说是奴婢毁了那些花,请嬷嬷说来,奴婢是如何毁的?”
阮婆子面色一顿,那些花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被压的。
“你是撒泼一屁股坐上去的!”
丁雪竹闭了闭眼睛,这等蠢货,真是浪费她时间。
“老夫人,奴婢今日穿的这一身去花圃搬花,衣襟上还有花盆上沾染的花泥。
“若真如嬷嬷所言,我将那些花坐折了,我这裙子、衣衫后襟都有花泥才是。老夫人,您让暖玉姐姐来检查一二。”
老夫人给了个眼色。
暖玉上前查看一番,道:“老夫人,正如雪竹所言,只前襟、衣袖、裙角有些许花泥,别处没有。”
阮婆子脸色一灰,梗着脖子:“我,我记错了,她是踩的,一连踩了十几盆!”
丁雪竹真的没空陪她闹了,她直言道。
“我还有更明确的证据。
“嬷嬷自己压塌了菊花,还知道换一身衣裳来告状,只是这衣襟都没打整好,想来那脏衣裳还没处理掉,老夫人,您派人去嬷嬷住处一搜便知。”
老夫人立刻让人去搜。
阮婆子脸色一白,不知所措。
只片刻功夫,去搜查的小丫头带着脏衣服来回话。
“老夫人,找到了,这脏衣裳上前襟、裙门都是花泥。”
这下还有什么不明了的。
阮婆子彻底软下来:“老奴知错了,求老夫人责罚,请老夫人......”
老夫人耳聪目明,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,当即抬手:“拉下去,打十杖,叫人牙子来带走。”
阮婆子被拉走时脸色白惨惨的,还在哀嚎:“老夫人,老奴知道错了,求老夫人仁慈,宽宥老奴罢......老奴在府里待了几十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......”
回春堂外很快传来老婆子的惨叫声,前几声还算中气十足,到后面几乎没了动静。
外头有人进来回话:“老夫人,行刑完毕,阮婆子只有出气,没有进气了。”
老夫人啧了一声,皱眉拿帕子捂了捂口鼻:“快拖出去发卖了,别脏了府里。”
丁雪竹立在一旁,心里一凛。
老夫人佛口蛇心,将人打得半死,也依旧是这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可见心思狠辣。
想到此,她暗暗下定决心,若是有机会,还是要离开这儿。
眼下,还是得改善他们对自己的印象,才能好好活下去。
回春堂很快安静下来。
老夫人抬了抬眼皮,对丁雪竹道:
“念你是为了大爷的身体着想,我就不追究你拿了那两盆花了,只是你近来总往园子里走动,耽误了大爷身边的活计。
“从明日起,你就不必出东厢房了,恰好蔺大夫明日开始也要给大爷看诊,大爷如今还有些不情愿,你在大爷身边伺候,好好规劝一二,旁的事,不用你管。”
丁雪竹领了命。
从回春堂出来,晚风一吹,心里郁结散了不少。
萧夫人这是要把她禁足在东厢房啊!
这目前来说是好事,她不出门,就不会遇到之前得罪的人,也不会惹事。
但长久来说,这也不是什么好事,因为在府里树敌太多,她总得跟几个厉害人物搞好关系,以后出府的时候还得仰仗他们帮忙呢!
方才萧夫人所说的看诊一事,确实需要琢磨琢磨,萧承钺如今讳疾忌医,正是看病懈怠之时。
丁雪竹刚要踏进大爷正房,雲兰怯生生地招手叫她:“雪竹姐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