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半，我看见前台的姑娘小周来上班了。

我绕过保安，直接走到她面前。

小周看到我，表情僵了一下：“沈哥……”

“我要见李维。”

“李总说……让您先跟他谈话。”

“我现在就在找他谈。他在哪？”

小周犹豫了一下，压低声音：“他在办公室。但他不让放你进去。”

“你不放，我自己进去。”

她拉住我的袖子：“沈哥，你别为难我。我刚转正，我不想……”

我看着她，没再往前走。

玻璃墙那头，李维的办公室门关着。我能看见他坐在里面，低头看手机，偶尔抬头往这边瞟一眼，然后迅速低下头。

我拿出手机，给他发了条消息：“我在前台，我们谈谈。”

没有回复。

过了两分钟，我看见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，又放下了。

然后他站起来，把百叶窗拉上了。

我转身走了。

不是放弃。是从这一刻开始，我决定不再求任何人。

趁保安去洗手间的空隙，我快步走进工区。

我的工位上坐着一个人，正在试我的椅子高度。

“谁让你坐这的？”

新人抬头，有点懵：“王总。您是？”

我没回答，拉开抽屉。空的。再拉开旁边那个。空的。

“我来的时候就是空的。”新人说。

“我桌上的东西呢？保温杯，笔记本，U盘。”

新人摇头：“不知道，可能扔了。”

隔壁工位的老赵偷偷看了我一眼，又缩回去。我走过去：“老赵，你知道我东西去哪了？”

他没抬头，小声说：“昨晚加班，李总让行政收的，锁他办公室了。”

我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。李维的办公室门关着，百叶窗紧闭。

我的东西就在里面。保温杯是我媳妇送的，笔记本记了三年的架构思路，U盘里有我个人的代码片段。

拿不回来了。

我从工区出来，被HRBP林姐堵在了小会议室。

她推过来一份协议，上面压着一支笔。

“N+1，月薪三万五基数。签了，七个工作日到账。”

我翻到最后一页，看到一行小字：“员工放弃追究公司一切法律权利。”

“期权呢？”

“未归属的作废。已归属的九十天内行权，行权价四十多万。”

“我没有四十万。”

“那就放弃。”

“我要见周总。”

林姐靠在椅背上，语气平淡：“周总不在。而且，你见了他也没用。你不在他的名单里。”

我站起来要走。她伸手拦住我：“你签了再走。”

我推开她的手，走出会议室。

李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。他靠在门框上，嘴角挂着那个疲惫的笑：“交接文档写清楚点。”

我没看他，抱着纸箱走了。

纸箱里只有我从家带来的东西——工位上的一切，昨晚就被清空了。

刚出大楼，手机响了。是刚才那个陌生号码。

“沈工，我在公司附近。我们见一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