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还在继续。

周一早会，领导笑眯眯地拍桌子：「好消息，有人给咱们捐了二十台新电脑！」

会议室炸了锅，「谁捐的？」有人问。

领导看着我：「谢佳，你文笔好，写封感谢信。捐赠方叫顾衍，顺安二手车行的老板。」

顾衍。

没听过。

想起了谢华手机里的那个「顾总」。

怎么最近总碰到姓顾的。

回到工位，打开电脑搜了一下。

照片上是个男人，三十出头，白衬衫，袖口卷到小臂。笑着，有两个酒窝。

本地商圈的「年轻楷模」，搞过慈善、捐过小学、上过两次报纸。

他的笑很好看，像电视里那种「成功人士」。

我关了网页，写感谢信。

写了删，删了写。

最后就写了一句话：谢谢您的捐赠，我们会好好使用。

发过去了。

下班刚到家，门被人拍得砰砰响。

我打开门，谢华站在外面，他换了身新衣服，头发也吹过了，满面红光。

「姐！」他喊得很大声，像中了彩票。

我让开门口：「进来吧。」

他一步跨进来往沙发上一坐，翘着腿：「姐，我跟你说个好消息，顾总让我去他车行上班了！」

「顾总叫什么？」

「顾衍，顺安二手车行的老板。」

「工资高，活儿轻，」谢华眼睛发亮，「顾总人真好。」

我的心咯噔了一下。

谢华凑过来：「姐，你知道他给我开多少钱吗？」

他说了个数字，比我一个月工资高两倍。

「你小心点，」我说，「天上不会掉馅饼。」

谢华的脸一下子垮了：「你就是见不得我好。」

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」

「你就是！」他站起来，「我好不容易找了个好工作，你在这泼冷水。」

「谢华，你认识他才多久？你就这么信他？」

「他对我好啊！」

「为什么对你好？」

谢华被我问住了，愣了一下，然后更不耐烦了：「因为我有能力！因为人家赏识我！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，看谁都像坏人？姐夫，你不就看走眼了？」

我不说话了。

谢华拎起外套往门口走，走到门口又回头：「姐，你就不能替我高兴一回？」

我说：「你小心点。」

他说：「行了行了，烦死了。」

门摔上了。

我站在客厅里，耳边还响着「顾衍」两个字。

忽然想起周霆好像跟我提过这个名字。

是在一次吵架的时候。我问他那个「投资失败」的项目到底是怎么回事，他突然很严肃地说：「你别问那么多。总之，以后如果遇到一个叫顾衍的人，离他远一点。」

我当时觉得他在转移话题。

现在想来，那句话可能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