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下班，我推着电动车出公司大门。

一个女人站在路边，旁边停着一辆红色奥迪。

我认识那辆车。

我攥紧了车把。

她朝我走过来，高跟鞋磕在地上，一下一下的：「你是周霆老婆吧？」

她上下打量我，笑了一下：「我是他女朋友，好了快一年了。」

我们结婚才三年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看着她问了一句：「他知道你来吗？」

她愣了一下。

「这重要吗？」

「重要。」

她没回答。

我骑上电动车，拧了油门。

后视镜还没修好，我看不见后面的车。

但我知道她在看我。

路上我在回想，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他的手机永远扣着放，屏幕朝下。

我问过：「你为什么把手机扣着？」

他说：「习惯了。」

我现在知道了，他是怕我看见谁给他发消息。

我又想起另一件事。

两年前，家里的存款突然少了八十万。

那天我查账户，发现八十二万的存款只剩下两万。我问周霆钱去哪了，他说投资失败，赔了。

我们大吵了一架。

那是我第一次怀疑他。

他说他认识一个人，投了个项目，全亏了。我问是什么项目，他含含糊糊说不清。我问那个人是谁，他说：「你不认识。」

每一句话都像在搪塞。

但那之后，他加班多了起来，每个月工资确实在往家里填补，我也就没再追问。只是从那以后，家里的气氛就变了，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跟我聊公司的事，渐渐的我也懒得问了。

现在，红色奥迪出现了。

口红印出现了。

「投资失败」这四个字，突然有了新的解释。

到家了，看到冰箱上贴着一张纸条：「加班，晚回。」

我撕下来攥成一团扔进垃圾桶。

窗户纸已经捅破，小三都找上门了。

我不能再自欺欺人了。

大不了离婚。

第二天，我去了路边的打印店。

「阿姨，打印，两张。」

「一块钱。」

我付了钱，拿着两张从网上找的离婚协议书模板。

房子是租的，没有房产问题。

没有孩子。

存款还剩三万多，一人一半。

晚上九点，周霆回来了。

他先看见我坐在沙发上，然后看见餐桌上的纸。

走过去拿起来看了很久，他的手在抖。

我故意刺激他，说：「签了吧。」

他说：「好。」

他没回来之前，我脑海里幻想过他会问什么为或者跟我说再考虑一下。

结果，就一个字。

我扯过协议，飞快签上了自己的名字，把笔重重的摔在桌上。

他拿起笔，攥在手里咯吱响，像是在跟那支笔较劲。

签完最后一个字，笔帽盖了三次才盖上。

我心想他这是激动的？估计早就等我说离婚呢吧。

「这两天你有空的话我们去躺民政局。」

「嗯。」

他站起来进了书房，把门锁上了。

我听见书房里传来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，很闷。

我没管他。

领离婚证那天，我约的早上九点。

等到九点二十周霆才来。

他身上有香水味，而我从不喷香水。

无所谓了，反正都要离了。

窗口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我们俩：「想好了？」

我说：「想好了。」

周霆说：「嗯。」

工作人员盖章，一人一本。

我看了一眼，收进包里。

走出大门，阳光很刺眼。

我停下来。

「周霆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你爱过我吗？」

他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闪烁，我能觉察到里面有情绪。

我说不上来是什么。

像是疼，又像是忍。

他说：「现在说这个有意思吗？」

我无语，连再见都没说，转身离开。

走了十几步，可能还有不舍吧，我回头看了一眼，周霆扶着墙，脸色白得可怕，像要倒下去。

我快步走回去：「你是不是生病了？」

他站直了：「操心太多。」

他的声音在抖，但表情是硬的。

我丢下句再见，再次转身离开，这次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