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米娜，跟我回去，别让村里人看笑话。”

阿里木伸手就要来拉我的胳膊。

他的动作很自然，就像过去五年里，他每次吩咐我做事那样理所当然。

我避开了他的手。

“村里人在准备婚宴。”我看着他，语气出奇地平静。

阿里木的手僵在半空，眼神闪躲了一下。

“是，所以我让你别在外面丢脸，赶紧回去帮忙。”

他居然还能说出帮忙这两个字。

我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，第一次当面试探。

“你这次回来，是请阿訇到我家，还是请我去喝你的喜酒？”

这句话一出，饭馆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
伙计停下了擦桌子的动作。

阿里木的脸色变了变，但他很快又换上了一副安抚的表情。

“米娜，城里的事复杂，你不要闹。”

他压低声音，试图用只有我们能听懂的语气哄我。

“祖丽皮亚身体不好，在那边没人照顾。”

“等这阵子过了，婚宴办完，我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
交代？

五年了，他给我的交代就是让我去参加他和别人的婚宴。

我看着他，觉得胃里一阵翻腾。

艾别克没有和阿里木争吵。

他只是转过身，看着我，轻声问：

“米娜，你要我送你回家，还是留下把话说完？”

对比太强烈了。

阿里木是直接上手拉我，命令我回去。

艾别克是站在我身边，问我的意愿。

我还没来得及回答，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。

是祖丽皮亚。

她穿着城里买的红色新裙子，外面披着一件精致的羊毛披肩。

最刺眼的是，她手腕上戴着一只厚重的银镯。

那是我过去每次去阿里木家帮忙干活时，他母亲常戴在手上的那只。

她母亲曾对我说，这镯子以后是要传给长媳的。

祖丽皮亚走到阿里木身边，怯生生地看着我。

“米娜姐姐，我不知道你还在等他。”

她的声音很柔弱，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
“阿里木说你们早就没关系了，我才......”

她低着头，手指不安地绞着披肩的流苏，那只银镯在灯光下晃眼。

我看着她。

她不是不知道，她是在提醒我。

她有银镯，有婚宴，有城里的仪式。

而我，只是一个死皮赖脸等了五年的笑话。

我还没开口，阿里木已经本能地挡在了祖丽皮亚面前。

“她刚到村里，什么都不懂，你别吓她。”
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警告。

“米娜，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，别在这里欺负人。”

我欺负人？

我看着他护着祖丽皮亚的姿态，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火星也彻底熄灭了。

过去五年，我为了融入他们家，学他母亲喜欢的花纹，给他弟弟缝帽子，给他父亲送药茶。

连祖丽皮亚不吃香菜的忌口，他都在信里嘱咐过我，让我记着。

我以为我是家人。

原来我只是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备选。

我收回目光，看向桌上的糖果盒。

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我把盒子推回艾别克面前。

然后，我从里面拿出一颗红色的水果糖，剥开糖纸，放进嘴里。

很甜。

“艾别克。”我看着他。

“我在。”他立刻回应。

“明天，请你带媒人来我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