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机器伪影而已。”

秦峥只看了一眼，就把超声图像关了。

许知意急了：

“主任，患者症状和体征都对得上，至少该先做CTA。”

“你是主任还是我是主任？”

秦峥把病历夹抽走，转身对护士说：

“按胸痛流程，抽血复查心肌酶，先用硝酸甘油。”

“抗凝等指标回来再说。”

我伸手按住病历夹另一端。

他低头看我的手：

“松开。”

我没松：

“如果病人出事，这份记录上会写明我们提出过夹层可能。”

秦峥眼神冷下来，监护仪的滴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
他忽然笑了：

“可以啊，学会拿病历威胁上级了。”

他一把扯回病历夹，转身走到护士站。

“所有人听着，从今天起，江眠和许知意不参与任何抢救和会诊，教学群也退了。”

“基础没打好之前，先把急诊病历规范抄一遍。”

护士长迟疑：

“秦主任，这是不是......”

“规培考核我负责。”

许知意站在原地，眼圈红了。

我拍了拍她手背：

“没事。”

她咬牙：

“怎么没事？抢救和会诊都不让参与，我们这轮出科评价就完了。”

“急诊又不是只有他一双眼睛。”

我看向三号床，患者脸色更差了。

这时，家属冲进来，是个穿西装的中年女人：

“医生，我老公怎么样？刚才有人跟我说要查什么夹层，为什么又不查了？”

秦峥语气换了个调：

“家属别紧张，目前更考虑心脏问题，按流程处理最稳妥。”

“两个规培生经验不足，容易把小问题说严重。”

他顿了顿：

“她们一个问诊不合格，一个影像不合格，上个月刚考了倒数。”

家属的目光立刻变得怀疑：

“你们拿我老公练手？”

许知意想解释：

“不是，我们是根据症状......”

“别说了。”

女人打断她：

“我只听主任的。”

秦峥把笔递过去：

“家属签字，按急诊胸痛流程。”

我看着那支笔，开口：

“如果家属要求完善CTA呢？”

秦峥转头：

“你还没完了？”

“流程里没有禁止家属要求排查高危疾病吧。”

他脸色沉下去。

家属被我们一来一回弄得犹豫，笔停在半空。

秦峥拿起病历夹，当众翻到我们的考核表。

“江眠，影像基础九十五，临床问诊二十二。许知意，问诊九十八，影像十八。”

“你们两个分开看，都不具备独立判断能力。”

他把纸拍在桌上：

“所以我说你们不行，不是偏见，是事实。”

规培生们围过来，有人小声道：

“这成绩也太离谱了吧。”

“怪不得被丢角落。”

“偏成这样还敢质疑主任，胆子真大。”

许知意垂下眼。

我把那张考核表拿起来，和她的摆在一起：

“单项不行，不代表合起来不行。”

秦峥嗤笑一声：

“医院不是拼图游戏。”

我点头：

“可诊断本来就是拼证据链。”

他盯着我，忽然把两张考核表抽走，撕成两半，丢进垃圾桶。

纸片落进垃圾桶，他冷笑一声：

“就算把你们粘在一起，也不过是两个半吊子凑成一个废物。诊断是一个人的事，不是搭积木。”

我看着垃圾桶，反而松了口气。

许知意声音发紧：

“江眠，我们怎么办？”

我看向抢救室墙角的监控，又看向电子病历系统上自动保存的问诊记录。

“等。”

她愣住。

我低声道：

“等他把抗凝开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