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棠闻言掐紧掌心，踉跄后退数步。

“我不信。”

卫兵笑了笑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，展开在她面前。

纸上是霍廷峥的亲笔：“叶棠赠与督军，望军械银元能如约奉上。”

卫兵笑道：“看清楚了？你现在可是我们督军的人。”

叶棠认出那笔迹，浑身血液都似乎被冻结。

全沪城都知道这名老督军私下有怪癖，弄死过好几房姨太太。

她原本以为，看在旧时情分上，霍廷峥不会如此绝情。

结果他终究是为了利益，选择亲手把她推入火坑。

叶棠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就朝外跑。

没跑出两步，卫兵上前将她按住。

“叶小姐，你跑不掉的。”

其中一人掐住她的下巴，往她嘴里灌入一颗哑药，接着把她塞进了门外的车里。

叶棠没有挣扎，卫兵以为她认了命，警惕渐松。

但就在车门合拢时，她突然暴起，用藏起的刀片割破卫兵的手背。

卫兵吃痛松手，叶棠趁机推开车门，跌跌撞撞往外跑。

就在这时，霍廷峥从少帅府走出。

看见叶棠从老督军的车上下来，他脸色当即一变。

宋婉漪站在他身边，叹息道：“阿峥，我说过，叶小姐是自己离开的。”

“她这是嫌少帅府的门第不够高，自己上赶着去找老督军了。”

不是的！

叶棠张嘴想反驳，然而她被喂了哑药，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声。

她拼命向霍廷峥摇头，但在她身后，两名卫兵也追了上来。

看见霍廷峥，他们急忙道：

“少帅，是叶小姐主动约我们来的！”

“她说自己愿意成为督军的姨太太，我们才来接人的。”

听到这些话，霍廷峥手背青筋暴起，脸上浮现出震怒。

他一把掐住叶棠的脖子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。

“叶棠，枉我费尽心思把你从督军那里摘出来，还担心你出事来找你。”

“你倒好，自己眼巴巴地贴了上去！”

霍廷峥低吼一声，每个字都带着怒火。

叶棠被他掐得生疼，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眶滑落。

看着她流泪的样子，霍廷峥没有丝毫心软。

他狠狠甩开叶棠，冷怒道：“既然你这么自甘下贱，喜欢往男人身上贴。”

“我成全你，你就去给全沪城最下贱的人跳舞取乐吧。”

他冷声吩咐副官：“把她扔去城西乞丐堆，没有我的命令，不准放她出来。”

副官应了声，上前拽起叶棠的胳膊。

车停在一片破败的棚户区前。

叶棠被副官一把推下车，丢弃在巷口。

周围的乞丐听到动静，纷纷围过来。

他们衣衫褴褛，目光混浊，看到叶棠身上的珍珠耳饰还有银镯，立刻上手来抢。

“滚开！那银镯子是我的！”

“扒了她的衣服，那布料也能卖点！”

叶棠被逼到墙角，一个瘦高乞丐突然挤开人群，疯了一般拽住她往棚区深处走。

她拼命挣扎，但伤势未愈，只能被他拖进一条漆黑的窄巷。

叶棠惊恐喘着气，他却蓦地松开手，指着旁边的洞口说。

“我受过沈先生的恩，叶小姐，这条路接通往十六铺码头的货运口。”

“沈先生的渡船已经提前在那等着，您快走吧。”

……

叶棠爬上甲板时，身子虚脱得几乎要跌倒。

渡船缓缓起航，破开滚滚的江水，载着她朝全新的方向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