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话没说完，电话那边响起顾依依的声音。

“时愠，明天还得陪一诚办出国签证手续。”

“佳佳毕竟是你女儿，你想去看她，不妨就趁今晚......”

回应她的是那边挂断电话的声音。

佳佳看着电话黑屏界面，安静了好久才道：

“妈妈。”

“我以为，只要我乖一点，再懂事一点，爸爸总会回来。”

“可后来我发现了，他就是单纯的偏心顾阿姨母子，甚至没有任何理由。”

“所以我学会了不再期待，我不要他这个爸爸了。”

她小小的脸上，是比大人还成熟的平静。

我颤抖着将她搂进怀里。

一下又一下，轻拍着她的背，直至哄她睡着。

第二天醒来的时候，综合评定结果出来了，ORIF手术。

情况严重，整整二十万，我去前台缴费，余额不足。

短信里面有一条是银行发来的：

您的账户转出五十万元，用于“家庭共同开支”。

那个时间，佳佳躺在icu病床上刚做完麻醉。

我发去消息问，沈时愠只回了一句：

“依依孤儿寡母，有出国读书的上进心是好事，我该支持他们。”

佳佳没出生前，明明他也期待极了这个女儿。

为了给她攒出教育基金，每个月省吃俭用，水电都要一笔一笔记录到账目上。

周围的人说他节省，他满不在乎。

只顾着给她备了囤婴儿衣服和名贵奶粉。

他说女儿是他的宝贝，她的钱谁都不能动。

而今，留给女儿的钱让他亲手送给了顾依依母子。

我没闹，冷静地打去电话：

“沈时愠，你知不知道女儿的腿折了，就等着这几个钱做复位固定？”

沈时愠笑了一下：

“季杳，为了女儿，你还真是什么谎话都编得出来。”

“钱不够用，亲密付我会给你开五万的额度，佳佳的腿已经伤过一次了，你还要这么咒她。”

“你就没想过，她听到你这话会怎么想么？”

佳佳坐在我边上，从始至终，脸上再没了多余的表情。

最终，二十万的复位固定费用。

我凑遍了卡里，拿出十万，又向好友借了另外十万。

术后一连两周，佳佳坐在轮椅上，我推着她在医院边上的公园散心。

沈时愠没发来一条消息问候。

医生说佳佳可以回家修养那天，我和佳佳刚进门。

客厅拉了显眼的横幅：

“庆祝一诚国外升学。”

礼花纷纭里，露出一台崭新的劳斯莱斯小跑车。

“沈叔叔补给你的升级版礼物。”

那台小跑车的车头做了炫彩的灯光，晃得客厅的灯斑斓闪烁。

角落里，那辆沈时愠送给佳佳的车停着，车门把手上佳佳留下的血迹干涸。

成了暗红色。

“哟，终于舍得回来了，打赌你输了，你爸爸现在就是我的！”

顾依依的儿子一脸得意，抱住沈时愠的裤腿，洪亮喊了一声。

“沈爸爸。”

沈时愠笑着应声。

佳佳坐在轮椅上，腿上打着石膏，扶着我手臂刚勉强站起。

顾依依走近了：

“好端端的，怎么就伤了腿？”

“佳佳，一诚跟你是小孩子家打闹，他不会真的跟你抢爸爸。”

“你别跟你爸爸闹气，随便打个石膏就来骗你爸爸腿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