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什么时候起来的？”

“你刚才回她消息的时候。”

她弯腰捡手机，动作有点慌。捡起来之后直接按了关机键，屏幕黑了。

“我没打算去见他。”

“那你怎么不回他消息？”

“我在想要怎么回。”

“想好怎么瞒我了？”

江晚抬起头看我，眼睛里有红血丝：“沈川，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？”

“那你想让我怎么说？”我把水杯放在茶几上，“你说你跟他没什么，可他半夜发消息给你，你不敢当着我的面回。你说那八百万只是帮忙，可他发的每条朋友圈都在谢你。你让我怎么想？”

江晚站起来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我跟你结婚三年，我什么时候骗过你？”

“你现在就在骗我。”

她没说话。

我看着她的眼睛：“江晚，你还爱他吗？”

等了很久。

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
“我没有那么滥情。”她说。

我笑了。

这个回答太妙了。不是“不爱”，是“没那么滥情”。意思是爱过，但现在不爱了，或者说，爱得不那么多。

可你帮一个“不爱”的男人花八百万买老宅，半夜不睡觉等他消息，这叫“没那么滥情”？

我没拆穿她，端着水杯回卧室了。

躺在床上听见客厅有动静。她在打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我还是听见了几句。

“......钥匙你拿着，我不去了。”

“没事，你不用多想。”

“早点休息。”

挂了电话之后，客厅安静了很久。然后我听见她的脚步声，走到卧室门口，停了一下，又走开了。

她没进来。

一夜没怎么睡。天快亮的时候，我听见关门的声音。爬起来看了一眼，江晚的车不在了。

她去哪了？

我拿手机看了一眼。宋砚更新了朋友圈，是一条语音，点开听了。
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晚晚，你真的不过来吗？我想见你。”

发布时间是十五分钟前。

江晚走了十五分钟。

我坐在床边，忽然觉得特别荒诞。我跟她结婚三年，她早起从来不会不打招呼。她所有反常的事，都跟宋砚有关。

手机又响了。不是我的，是江晚落在家里的另一部手机。

我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
屏幕上跳出二十几条未读消息，全是宋砚发的。最新一条是语音，我点开。

“晚晚，当年是我对不起你，我不该出国的。我后悔了，真的后悔了。你还在乎我的对不对？不然你不会买下老宅的。”

语音播完，紧接着又是一条文字消息。

“你不是说这辈子最遗憾的事，就是没留住我吗？现在我回来了，你能不能......再给我一次机会？”

我放下手机。

最遗憾的事。

她跟我结婚那天，喝交杯酒的时候，笑着说过一句话：“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。”

原来那不是真话。

门铃响了。

我走过去开门。门外站着个男人，眼眶红红的。

宋砚。

他看见我，愣了一下，然后挤出一个笑：“沈川哥，晚晚在家吗？”

“不在。”

“她答应今天来帮我看房子的，我等她好久，电话也不接。”他往里看了一眼，“我能进去等她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