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，我收到一条陌生微信申请。

头像是一束白玫瑰。

验证消息只有一句话：

“唐灼，我是钱穗。”

我点了通过。

对方很快发来一张照片。

照片里，霍屿洲坐在医院走廊长椅上。

他低头拿着一张B超单。

钱穗的手放在他胳膊上。

配字：他今天又陪我产检啦。

我盯着那张照片，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
我回：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她回得很快。

“你知道我的意思。”

我打字：“呵呵。”

聊天框安静了半分钟。

她发语音。

我点开。

“唐灼，别生气，我就是逗逗你。其实我也不想麻烦屿洲的，可我怀孕以后身边没人。他以前就很照顾我，我也是习惯了。”

我回：“你习惯了，他结婚了。”

钱穗又发来文字。

“怀孕了不要生气，不然对身体不好呢。屿洲说你很独立，你那么能干，应该也不在乎这区区一个男人吧。”

我坐在幼儿园办公室里，手指紧紧攥住手机。

差一点没控制住砸出去。

同事问我脸色怎么这么差。

我说没事。

但她还没停。

“论起先来后到，我才是最先陪在他身边的人，你只是嫁给了他而已。”

我关掉手机。

来回做了几个深呼吸。

下午放学后，我请了半天假，去了钱穗的花店。

花店不大，门口摆着白玫瑰。

我推门进去时，钱穗正在给花喷水。

她抬头看我，先笑了。

“唐灼？”

我关上门。

“我来了，有什么话，你最好当面说。”

她放下喷壶，手扶着肚子。

“你别这么凶，我还怀着孕呢。”

“我也怀着孕。”

她笑意收了点。

“十二周而已，还早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二十周很了不起？”

她脸色沉下来。

“至少我比你早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她走到柜台后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。

“这是屿洲给我买的胎教机，跟你家那套一样吧？”

她把盒子推到我面前。

“他这个人就这样，心太软，谁都放不下。”

我说：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
她不装了。

“我要他离婚。”

我点头。

“那你去找他。”

“他不肯。”

“所以你来找我？”

她盯着我。

“你不觉得你自己很多余吗？他爱的是我。他娶你是因为你稳定，适合过日子。”

我的手机早开了录音，放在包里。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唐灼，你别拖着他了。房子你们婚后买的吧？他出的钱多，你拿一半也够了。你把房子让出来，我肚子大了，总不能一直租房。”

我笑出声。

“你肚子大，关我的房子什么事？”

“孩子出生需要爸爸。”

“我的孩子也需要。”

“你那个还没成形。”

她说完这句，门口风铃响了。

霍屿洲推门进来。

我站在柜台前，钱穗站在柜台后。

他一眼看到我们，然后脸色变了。

“唐灼，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
钱穗马上扶着肚子，声音抖起来。

“屿洲，她突然过来，我有点怕。我一直在跟她解释，但她就是不信。”

我看着霍屿洲。

“你问她解释的什么。”

霍屿洲走到钱穗身边，先扶住她。

“你别激动，先坐下。”

我没动。

他转头对我说：“唐灼，你有什么冲我来，她一个孕妇，经不起你这样吓。”

我问：“她怀的是你的孩子吗？”

店里安静下来。

钱穗低头，手放在肚子上。

霍屿洲喉结动了动。

“这件事很复杂。”

我说：“复杂到孩子二十周了，你还没编好？”

他走过来，想拉我的手。

我退后一步。

门还开着，外面有人往里看。

霍屿洲压低声音：“我们回家说。”

“就在这说。”

钱穗坐在椅子上，眼泪掉下来。

“唐灼，你别逼他。都是我不好，是我怀了这个孩子。可孩子总是无辜的。”

霍屿洲马上回头：“钱穗，你别哭。”

我看着他那副样子，突然就不想再问了。

答案已经摆在我面前。

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。

是我上午打印的离婚协议模板。

我放在柜台上。

“霍屿洲，离婚吧。”

他愣住。

“你疯了？”

我说：“很清醒。”

他拿起那张纸，看了一眼就揉成团。

“你因为这点事就要离婚？”

这点事。

我看着他。

“你让前女友怀孕二十周，骗我三个月，还让我怀孕。你管这叫这点事？”

他低声说：“我没想让事情变成这样。”

钱穗哭得更厉害。

“屿洲，你别怪她，她接受不了也正常。可我和孩子怎么办？”

霍屿洲皱着眉。

“你先别说话。”

她马上捂住肚子。

“我肚子有点疼。”

霍屿洲立刻扶她。

“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
我站在门口。

他扶着钱穗从我身边走过。

我说：“霍屿洲，你今天只要走出这道门，我们就真的完了。”

他脚步停了半秒。

钱穗靠在他身上。

“屿洲，好疼......”

他没有回头。

“唐灼，别闹了。你自己先回家，我回去一定给你解释。”

他说完，扶着她上了车。

我站在花店门口，看着车开走。

我掏出包里的手机。

按下停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