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到方休的许可，王虎这才从地上站起来，“我和陆玖是邻居。”

“我是个猎户，平日里进山打猎，一进就是三五天，陆家的事，我也是最近才听说的。”

王虎攥紧了拳头，义愤填膺起来，“她叔叔对她做的那些事，实在是太可恶了。”

“至于陆玖的能力......”

他犹豫了一下，觉得陆玖既然在方休面前展示过邪祟之力，那说明方休是位相当开明的县官，有些事，应该不需要太过避讳。

他组织了一下语言，讲述起自己是如何得知陆玖拥有邪祟之力。

这陆玖为了贴补家用，偶尔会上山挖一些野菜和蘑菇。

有一次自己在山里遇害，被一头棕熊追击。

当时王虎都以为自己要交代了。

关键时刻，是陆玖的身上冒出了火，将那只棕熊吓跑，自己才捡回来一条命。

方休微微点头，倒是没想到王虎和陆玖之间还有这种渊源。

“所以，我知道陆玖是个好人。”

“她从来不会害人。”

“结果没想到，我最后一次进山，待的时间久了些，家里就出了这样的事。”

猎户一进山就是三五天，又没有通讯，消息迟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
等这王虎回来时，陆玖的叔叔已死，婶婶将她告到了县衙，全村都认定她是邪祟，要求把她投喂给河伯。

“后来听说大人中止了仪式，我便计划着劫狱。”

“因为陆玖救过我，是我的恩人。”

“所以就算是拼了这条命，我也要救她出来。”

王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

按照他的计划，他打算是等到再祭祀河伯的那天，自己藏在人群里，等他们把陆玖往河里推的时候，自己再从下游跳下去救人。

为此，他还在下游备了渔网和船。

可没想到，不等祭祀发生，县衙就贴出了公告，表示陆玖已经畏罪自杀，尸体也已经祭了河伯。

王虎面露几分尴尬，再次道歉。

“所以我才误以为是县尊大人您害死了陆玖。”

“陆玖已死，是非对错，我也无心分辨。”

“只想为她报仇，然后再带妹妹离开这清河县。”

“再后来的事......”

说到这，王虎不好意思的低头，看了一眼匕首，“大人您就都知道了。”

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方休看着眼前这个虎背熊腰的年轻人。

一个猎户，为了救一个被全村追杀的“邪祟”，竟然不惜与官府为敌。

甚至，连命都豁了出去。

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，这王虎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人。

若是能拉拢到自己手下，加以培养，未来未必不是自己的左膀右臂。

“你倒是挺有勇气的。”

王虎不由愣了一下，没想到方休会这么说。

事实上......

虽然这件事是个乌龙，但自己半夜行刺是真。

不管这方休如何发怒，他都不会意外，可偏偏......

他从方休的言语中，感受到的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认可。

想到这，王虎扑通一声，再次跪了下去，双手抱拳。

“大人，是我王虎糊涂，险些害了好人。”

“我王虎愿意认罪。”

“罢了。”方休见状，旋即罢了，“要是真把你怎么样，你的妹妹谁来照顾？”

“况且我也没什么事。”

“倒是有一件事，我很好奇。”

“你既然知道陆玖是邪祟。”方休话锋忽然一转，“难道你就不害怕她吗？”

“大人，不追究我的过错？”王虎再次愣住，心里也是感动的不得了。

而见方休还等着自己的下文，他也是连忙解释。

“若是没有陆姑娘，我这条命早就不是我的了。”

“她是好人。”

“并且......”

王虎咬了咬牙，面露几分犹豫，似乎是要下什么决心一样。

夜闯县衙，光是这一条，方休就可以判自己死罪。

更别说自己是真想来刺杀他的。

可他不仅大人不记小人过，还对邪祟没有任何的敌意。

要是连他这样的县尊都不是好官的话，都不是明事理的人，那他王虎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算是好官了。

“我妹妹她......”

“也沾染了邪祟。”

“如果可以的话，还请大人也能将我的妹妹藏入县衙，免得暴露后遭受迫害......”

王虎再三犹豫，还是说出了实情。

自己唯一会的技能就是打猎，平日里都不在家里。

尤其是陆玖出了这档子事。

万一哪天，自己的妹妹也碰到一样的事，为了自保，不慎暴露邪祟之力......

这样的后果，王虎连想都不敢想。

基于这样的关系，王虎觉得，与其担惊受怕，不如全盘托出。

借着县尊之手，来庇护自己的妹妹！

然而此话一出，方休顿感心头一震。

好家伙！

又一个邪祟！

这还真是重大喜讯啊。

他下意识看向陆玖。

只见站在一旁的陆玖眼里露出几分诧异之色，显然是没想到王虎会说出这件事。

而她更是一脸想要为王虎妹妹求情的样子，但却什么都没说。

方休挑了挑英俊的剑眉，在心里暗思。

他感觉陆玖的诧异，是诧异王虎会说出这件事，而不是王虎的妹妹也有邪祟之力。

想必这陆玖，恐怕早就知道了这件事。

“恐怕这陆玖多半是出于保护王虎妹妹的心思，才故意没有提议吧。”

接着，方休转头看向王虎。

“既然如此，你可以带她来见我。”

“如果她真的沾染了邪......”

话说到一半，方休却忽然止住，他嘴角上扬，浮现出一抹笑容。

“祥瑞。”

说到这两个字时，方休特意提高了音量。

“如果你的妹妹真的是祥瑞，我保证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。”

“而且我也可以告诉你。”

“我需要你妹妹的帮助。”

“比起邪祟力量这种无稽之谈，我更原因相信这是降临在人类身上的祥瑞，并且人类的力量无关善恶。”

“所以......”

“不管是陆玖也好，你妹妹也好。”

“任何拥有这种力量的人，只要没有做出恶行，我不会认定她们是恶人。”

等到方休说完，王虎抬起头，目光看的出神。

心里更是暗暗发誓，自己誓死也要追求方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