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奶奶吓坏了。

“别说傻话。”

“奶奶坐哪真没事，你别任性。”

可我已经听不下去了。

挂断电话后，我转身往大厅后方走。

顾廷烨一把拉住我。

“你去哪？”

“去接我奶奶。”

他脸色沉下来。

“马上要上台致辞了，你走了宴会怎么办？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我奶奶都不在主桌，办什么订婚宴？”

苏婉的母亲轻轻咳了一声。

顾廷烨立刻松开我，转身拿了一杯温水递过去。

“阿姨，是不是大厅空调太冷？”

动作熟练又细致。

我站在原地，忽然连质问都觉得没意思。

原来他知道老人身体不好，怕冷。

也知道长辈需要被妥善照顾。

只是这些体贴。

从来轮不到我奶奶。

顾廷烨回头，语气不耐。

“林知夏，别闹了。”

“你奶奶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
我轻轻抽回手。

一个被冷风直吹的上菜通道角落。

一张随时要给人让路的加桌。

还有我奶奶一路小心翼翼替他找补的体面。

这就是他的安排。

我刚走出去两步，手机又响了。

还是我奶奶。

这一次，她的声音比刚才更慌。

“夏夏啊......我好像把人家的地毯弄脏了。”

我心口猛地一沉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电话那头很吵，夹着大堂经理不悦的声音。

我奶奶压低声音，像是怕被人听见。

“我带的土鸡蛋不小心磕破了。”

“流到地毯上了。”

“人家说这地毯很贵，要赔钱。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
顾廷烨说他安排好了。

原来所谓安排好了，就是让我奶奶一个人在角落里被人刁难。

我攥紧手机。

“奶奶，你站在那里别动。”

我奶奶急忙说：

“夏夏，你别怪小顾。”

“是我自己手笨，没拿稳。”

旁边传来我奶奶压着咳嗽的声音。

“我拿纸擦擦就行。”

“不碍事。”

“别影响你上台。”

她明明被服务员围着指责。

站在陌生的豪华酒店里。

却还在替顾廷烨找理由。

我眼眶一阵发热，转身看向顾廷烨。

“这就是你说的安排好了？”

顾廷烨脸色微微一变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。

“她打碎了鸡蛋，正在被酒店的人刁难。”

“这就是你给她的待遇？”

顾廷烨终于皱起眉。

他像是才意识到事情真的有点麻烦。

“可能是服务员态度不好。”

“你先别急。”

他说着，招手叫来助理。

“去后门看看老太太，把赔偿交了。”

“让她先去休息室待会儿。”

他说得很快，语气也放软了些。

像是在处理一场临时事故。

可我看着他，心却一点点冷下去。

如果不是我坚持追问。

如果不是我奶奶打来电话。

我奶奶是不是就要在角落里，被人指着鼻子骂到天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