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岁，全国数学竞赛。

结果下来后，我妈在家饿了自己三天。

因为我是第二名，不是第一。

最后她把自己饿晕倒在地板上。

邻居帮忙叫的120，我一边跟着救护车跑，一边哭着说："是我不好，都是我的错......"

医生皱着眉，奇怪地看着我："小姑娘，你妈低血糖晕倒，跟你有什么关系？"

我没有回答。

跟我有什么关系呢？

我绞尽脑汁也说不上来。

只是从那以后，我再也没考过第一以外的名次。

因为恐惧。

别人考试怕的是题目难，我怕的是我妈会死。

妈妈总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。

所以我不想失去她，这世界上唯一爱我的人。

为此我失去了所有社交，成了同学们眼中不知疲倦的学习机器。

十二岁，保送重点初中。

十四岁，保送重点高中。

十六岁，保送清北。

记者们写："平民教育的又一成功典范。"

没有人注意到，我有多少年没有笑过了。

我以为我的人生就会这样下去。

直到十九岁那年，实验室的那场大火。

警报声尖锐地划破走廊，所有人都在往外跑。

我脑子里却只有还没来得及备份的实验数据，。

如果烧了，三个月白干，论文发不出来。

我妈要是知道了会怎样？

我不敢想，转身冲进了火场。

烟雾呛得我睁不开眼，耳边是噼里啪啦的爆裂声。

隔壁的有机试剂柜随时可能爆炸，但我什么都顾不上了，抱着机箱就往外拽。

结果没走几步，整个人被火浪冲击倒在了地上。

就在我觉得死在这里是我最好的归宿时，一双手却猛地把我拖了出来。

是陈屿，彼时他二十三岁，已经博二了，是院里出名的天才少年。

他待人向来温润和善，那天是我第一次见他发火。

"你不要命了？！"

我趴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，满脸烟灰，抱着那台机箱死活不撒手。

"数据......我的数据不能丢......没了数据，我妈就没命了。"

他愣住了，大概也听过一些关于我的事。

很久之后，他蹲下来，跟我平视。

"那你呢？你自己呢？"

他又问了一遍，声音放得很轻，"为什么从来不考虑你自己？"

没有人问过我这种问题。

从六岁到十九岁，十三年，没有人问过，甚至连我自己都不敢问我自己。

那一刻，积攒了十三年的什么东西，毫无征兆地崩塌了。

我整个人瘫软下去，额头抵在他肩膀上，哭了很久。

而我不知道，我妈站在不远处，看到了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