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挽愣住了，她忍着一身伤痛爬过去，捡起一张看完，脑子里嗡地一声。

这……这不是她写的。

阿蛮。

阿蛮临终前说“留了东西”，说“拿给陛下，或许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了”。

原来……竟是这些！

阿蛮一定是觉得她深爱萧妄却不敢说出口，才背着她写了这些信。如今阴差阳错被萧妄看见，她真是百口莫辩。

苏挽张了张嘴，想解释，可话还没出口，萧妄就先开了口。

“在大梁的时候，朕问过你，为什么要来朕身边做朕的暗卫。”他看着她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“你当时说，理由不能说出口。所以……这就是你不能说出口的理由吗？”

苏挽愣住了。

“你爱慕朕。”萧妄替她说出了答案，语气笃定，仿佛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，“所以你才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朕身边，才会为朕做那么多事，才会一次次替朕挡刀挡箭，才会在朕登基之后，依然守在朕的身边。”

他顿了顿，像是在说服自己：“所以……你伤令仪，诬陷她，也是因为……吃醋？”

苏挽只觉一股凉意从脚底涌上来，直冲头顶，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不是，想说这一切都是误会，想告诉他那些信不是她写的，她做这一切只是因为任务，她从来就没有爱过他——

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，系统的事她不能说，一旦说了就要被抹杀。

萧妄见她沉默不语，更笃定了自己的想法。

“苏挽，朕只喜欢令仪，这件事你是知道的。朕有多爱她，你这些年看得清清楚楚，朕今日来这一趟，只是因为你当初在敌国陪了朕那么多年，朕不想让你太难堪。但你的心思……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语气平淡却毫不留情。

“收一收吧。朕不可能喜欢你。别再有这种心思了，安心做你的暗卫。若是再闹出今日这样的事，朕不会手下留情。”

苏挽跪坐在地上，手边散了一地的情书，她低着头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。

过了很久，她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
“是。属下知道了。”

萧妄看着她这副乖顺的样子，心中非但没有轻松，反而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感，像是有一口气堵在胸口，怎么都顺不下去。
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，他也懒得去深究。

“明日去皇后身边当值。”他丢下这句话，转身走了。

门关上的声音很轻，但落在苏挽耳朵里，却像是某种铁门合拢的声音。

她坐在满地的信纸中间，闭了闭眼。

翌日，苏挽便拖着未好的身子去了凤仪宫。

沈令仪似乎心情不太好，一整天都在找她的麻烦。

本来该是宫女干的活儿全丢给了她，让她顶着满身的伤一趟趟端茶倒水、搬花盆、擦地砖。

苏挽身上本就有伤，背上的钉痕还没好全，脸上的巴掌印还肿着，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，疼得她额头冒汗。

可她什么都没说，默默地做着沈令仪吩咐的一切。

沈令仪看着她忍气吞声的样子，心里很是畅快，折腾得更起劲了。

到了晚上，萧妄处理完公务，照例来凤仪宫陪沈令仪用晚膳。

他看到苏挽站在沈令仪身后，脸上还带着未消的肿胀，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，但很快便移开了。

“听说你今日吃得不多，”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沈令仪碗里，语气温柔，“是不是有什么人惹你不开心了？”

沈令仪握着筷子，低着头，沉默了一会儿，才幽幽开口：“陛下……臣妾听说了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臣妾听说……苏姑娘给您写了很多信。”沈令仪抬起眼，眼眶微红，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的颤抖。

“臣妾知道苏姑娘陪您多年，和您共过患难，她爱慕您也是人之常情。”沈令仪的泪掉下来，一颗一颗砸在萧妄的手背上，“您是九五至尊，后宫本来就应该添人的。可是……可是臣妾只要一想到您和她在大梁相依为命的那几年，想到她为您付出了那么多，臣妾就……就忍不住会想，您是不是也对她……”

“令仪。”萧妄放下筷子，握住她的手，“朕说过，朕只喜欢你一个人。以前是，现在是，以后也是。苏挽她……她对朕来说，只是一个暗卫。仅此而已。”

沈令仪抬起泪眼朦胧的脸，看着他：“真的吗？”

“朕可以对天发誓。”萧妄看着她，一字一句，斩钉截铁，“此生，朕绝不会喜欢苏挽。如有违誓，天打雷劈。”

说完，他命人赏了沈令仪一整套西域进贡的红宝石头面，又让人去库房抬了两箱东海夜明珠来。

“这样心情有没有好一点？还多想不想了？”

沈令仪摇了摇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：“臣妾自己调理调理就好，陛下不必为臣妾费这么多心思。”

萧妄搂着她，想了一会儿，忽然叫了声来人。

苏挽从门外走进来，垂着眼站在几步远的地方。

萧妄看着她，张了张口，话到嘴边又顿了一下，但他看着怀里沈令仪那副不安的模样，最终还是把话说出了口。

“暗卫营里有个叫郑骁的，身手不错，朕把他配给你，明日，你便出宫嫁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