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一把扶住他：“爸，你头晕成这样，还让他们说？”

我爸却只看我：“夏夏，爸不晕，你别怕。”

他怕的不是晕。

他怕我还没在公司站稳脚跟，就被人说家属没教养，怕拖累我的前程。

苏婉婉起身，把一杯温水放到我爸面前：“叔叔，您先喝点水。知夏姐脾气急，您别跟着她紧张。”

那杯水温热，杯壁干净。

可我看见她刚才递给苏父的，是助理从恒温箱里取出来的特供茶。

我忽然站起来：“顾霆深，我们谈谈。”

他看了看满桌人，眉间浮出不悦：“现在？马上要对明天的媒体稿了。”

“现在。”

他随我走到走廊，苏婉婉却跟了出来：“霆深，我爸让我问，明天敲钟时的站位还按最终版吗？”

顾霆深没有避着我：“按最终版。”

我问：“什么最终版？”

他顿了顿：“站位的小调整，你不用操心。”

苏婉婉轻声补了一句：“林叔叔坐轮椅，在台上不方便出入，霆深也是替他想，把他的位置挪到了台下。”

我转身去了公关部的临时办公室。

门虚掩着，打印机旁压着一叠媒体通稿。最上面那页写着：核心算法研发团队代表——苏婉婉。

确认人，顾霆深。

我把那页纸捏在手里，纸边硌着掌心。

下面还露出一张敲钟嘉宾名单。

苏父那栏写着：特邀贵宾，顾霆深全程陪同。

我爸那栏空着，只手写了两个字：林宇。

我把那张名单递给顾霆深时，他正在替苏父确认明天的专车。

苏父坐在沙发上，手边放着温水和药盒，苏婉婉替他轻轻捶肩：“爸，霆深都安排好了，您别担心。”

顾霆深接过纸，只扫了一眼：“公关部的表格而已，你又翻这些做什么？”

我问：“核心算法是我熬了三个月通宵写出来的，为什么代表是苏婉婉？”

他把纸折回去，语气淡下来：“婉婉是苏董的女儿，媒体需要一个有背景的形象。你已经是联合创始人了，分一点功劳给她怎么了？”

“我爸昨天在硬卧上熬了一夜，今天低血糖头晕，你知道吗？”

顾霆深眉心一压：“林知夏，别把所有事都拿来比较。你爸没开口，我怎么知道？”

我看着他。

我爸不开口，是因为他怕我丢脸。顾霆深不知道，是因为他从来没想知道。

苏婉婉站起来，眼眶有点红：“知夏姐，我爸能给公司带来三个亿的融资。要不我明天不上台了，你别跟霆深吵。”

顾霆深立刻看向她：“跟你没关系，你坐下。”

他再看我时，声音已经冷了：“上市明天就敲钟，你现在每一句话，都是在消耗我的耐心。”

我把纸放回桌上：“那我爸的耐心呢？”

苏父从外面进来，听见这句，脸色沉下：“林知夏，做人不能太贪。霆深给你股份，给你高管的位置，你还想怎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