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正好推着轮椅走到门口。

他应该只听见了最后一句，脸一下涨红：“苏董，是不是嘉宾名单还有问题？我手写，我马上帮你们抄。”

苏父看见他，像终于找到好说话的人：“正好，明早有几家外媒的名单要核对，你今晚去前台核一下，别让公司丢人。”

我夺过名单：“我去。”

我爸按住我的手：“你明天当女总裁，不能熬夜。爸去，爸认字慢，但能核清楚。”

顾霆深看了眼时间：“叔叔愿意帮忙，就让他去吧。知夏，你别又把好意说成委屈。”

我爸笑着点头：“不委屈，不委屈。”

他走时还回头看我，像怕我再吵，嘴唇动了动。

我知道他想说，忍一忍，明天就好了。

晚上十一点，林宇的电话打进来。

他声音发紧：“姐，爸摔了，在医院急诊。他的残肢接口处磨破了，流了好多血。”

我握着手机，酒店走廊的白灯晃得眼睛疼：“怎么摔的？”

“他去大堂核名单，苏婉婉的保镖嫌他挡路，推了一把。轮椅翻了，他还死死护着那份名单，说明天你要用。”

我把胸前的工作牌扯下来，打给顾霆深。
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，他那边很静，有人在弹钢琴。

我说：“我爸进急诊了，你来医院。”

顾霆深顿了一下：“苏董在跟投行的人喝酒，我现在走不开。”

“我爸残肢出血，伤口感染了。”

他压低声音：“知夏，别慌。你弟在，他能处理。苏董这边是关键时刻，我不能把人扔下。”

我听见苏婉婉在旁边轻声说：“霆深，要不你去看看林叔叔吧，投行这边有我。”

顾霆深回她：“你别管，我让行政去处理。”

他又对我说：“你先照顾叔叔，明天的敲钟不能乱。明早我让司机去接你们。”

我挂了电话。

普通急诊外坐满了人，我爸披着林宇的外套，手里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名单。名单被血水泡皱，边角贴着他的血。

他看见我，第一句是：“夏夏，名单没漏，爸核完了。”

我蹲在他面前，没说话。

半小时后，VIP诊室的门打开。

顾霆深扶着苏父走出来，另一只手拿着缴费单。苏婉婉跟在后面，眼眶红着，顾霆深亲自替苏父披外套。

顾霆深看见我，脚步一停：“你怎么在这边？叔叔还没处理好吗？”

我爸慌忙把流血的腿往轮椅底下缩：“顾总，我没事，不耽误明天。”

我慢慢站起来，手心还沾着我爸的血。

顾霆深皱眉：“林知夏，别用这种眼神看我。苏董喝多了胃不舒服，我已经让助理过来帮你们了。”

我看着他袖口上那点苏父呕吐物的痕迹，声音轻得没有一点抖。

“顾霆深，我不敲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