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霆深伸手来拉我时，林宇挡在了我面前。

他眼睛发红，手背上还有搬伴手礼时划出的血痕：“顾总，别碰我姐。你们公司的家属，我们当不起。”

顾霆深的手停在半空，指节一点点收紧：“林宇，让开。她现在情绪不稳，我不跟她计较。”

我把染血的纸巾丢进垃圾桶，抬头看他：“我很稳。我不仅不敲钟，我名下的核心算法专利，现在就撤销对公司的授权。”

顾霆深脸色一变：“林知夏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明天就敲钟了，你撤销专利，证监会会立刻叫停上市！”

我爸急得想站起来，护士按住他：“伤口还没缝合，别动！”

他却只看我：“夏夏，爸没事，你别为了爸坏了公司的大事。”

我握住他的手：“爸，不是为了你坏掉，是这破公司，本来就不配用我的心血。”

顾霆深盯着我，像终于听出我不是闹脾气：“知夏，你陪我吃了七年苦，不会因为这一晚就不要了。”

这句话比任何责备都轻，也比任何责备都冷。

原来他一直知道。

知道我舍不得这七年的心血，知道我会退让，所以才敢一次次把我爸往后放。

我拨通法务的电话，当着他的面说：“立刻起草专利撤销函，明天一早发给交易所和所有媒体。”

顾霆深按住我的手机，声音沉下去：“够了。你先冷静，明天照常。等敲钟结束，我会给叔叔一个交代。”

我抬眼：“他等不到你敲钟结束才疼。”

林宇把他的手推开：“顾总，你不用装好人。我爸怕影响你们上市，从彩排那天开始就没敢喊过一句腿疼。”

顾霆深的目光落到我爸腿上。

护士剪开裤管，血和假肢的硅胶套黏在一起，皮肉翻着白。那不是今晚才摔出来的伤，是一层叠一层被劣质假肢硬生生磨出来的。

我爸把脸偏开，小声说：“小伤，别吓着夏夏。”

顾霆深嘴唇紧抿：“叔叔，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
林宇笑了一下：“你们给他说话的机会了吗？”

顾霆深没有回答。

他站在急诊走廊里，高定西装还很平整，袖口却被人群挤皱。苏婉婉走过来，轻轻碰他的手臂：“霆深，我爸想回去了，他刚才又有点反胃。”

顾霆深下意识看向她。

我没有再等他的选择。

我推着我爸进处置室，门关上前，我听见顾霆深低声吩咐助理：“送苏董回去，找医生跟车。”

他的声音还是稳的。

可门缝里，他站在原地，没有立刻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