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，唐雪来了。

她站在门口，眼眶通红，声音发颤：“叔叔给我打电话，说你借高利贷买了那套破房子。孙家明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？”

“你进来，进来我告诉你为什么。”

她犹豫了几秒，咬着嘴唇迈进来。

我拉着她走到那堵墙前面，蹲下来，把金属探测仪贴到墙根。

滴滴滴。

唐雪愣住了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金属探测仪。”我抬头看她，“这堵墙里有东西。”

她的嘴张了张：“难道你梦到的是真的？”

我脸不红心不跳：“嗯，我不放心，过来验了验，真有东西。今天晚上就砸开看看。要是真有金子，咱俩明天就领证，买大平层，让你闺蜜都羡慕你。”

她眼圈一红，扑过来抱住我。

“我怀孕了。”她闷在我胸口说。

“前天查出来的，本来打算分手了就打掉的......”她抬头看我，眼泪糊了一脸，“家明你别让我失望。”

“不会的，今晚过后什么都好了。”

晚上九点，小区彻底安静了。

我把大锤和撬棍从包里掏出来，唐雪坐在沙发上紧张地搓手。

抡起锤子之前，我鬼使神差地对着那堵墙说了一句：“老哥，得罪了，等拿到钱我给你好好装修装修。”

可那道苍老的声音并没有回应我。

我心里突然慌了一下。

但这念头一闪就过了，探测仪都响过，能有假？

我一锤砸下去。

墙皮崩开一大块，露出里面的红砖。

我扔了锤子用手扒拉，碎砖哗啦啦往下掉。

砖墙后面是空的。

我的手僵在半空。

“金子呢？”唐雪从我肩膀后面探过头来。

我没说话，疯了似的把整面墙的砖全扒开。

洞口越扒越大，露出里面完整的空腔。

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
“这不可能......”我声音发抖。

唐雪的脸色从期待变成惨白：“家明你别吓我。”

我扔了砖头去砸天花板。

石膏吊顶一戳就破，粉尘落了满头满脸。

我伸手进去摸，摸到一手灰。

是空的。

我瘫坐在满地的砖块石膏里，浑身发抖。

唐雪蹲在旁边捂着嘴，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
“家明......金子呢？”

我张了张嘴，脸色惨白：“唐唐你听我说......”

她猛地站起来，擦了擦眼泪，“孙家明，孩子我会打掉，你好自为之！”

然后转身冲出门去。

我一个人坐在废墟里，头顶的石膏吊顶破了个大洞，露出黑乎乎的天花板夹层。

满屋子灰尘味，混着旧墙皮的霉味。

手机响了，我爸打来的。

我接起来，对面是我妈哭哑的声音：“家明你快回来吧，你爸心梗送医院了！”

“医生说要紧急手术，我手里钱不够......”

手机从手里滑落，屏幕碎了一地。

“探测仪明明响了，怎么会没有......”我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自言自语，可房子里一点回音都没有。

我死死盯着那面被我砸穿的墙壁。

就在我绝望到快麻木的时候，忽然，那道熟悉的苍老声音又出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