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身上披着一件黑色外套，脸色比我走之前还要苍白。

周聿白站在她面前，低头替她拆药盒，动作很熟练。

姐姐偏头咳了一声。

他几乎没有犹豫，就把手里那杯热饮递了过去。

姐姐看了一眼，指尖顿了顿，最后，她还是接过去，低头喝了一口。

她刚把杯子从唇边放下，抬眼时，正好看见了站在雨里的我。

周聿白顺着她的视线回头。

看见我的那一瞬，他眼底闪过几分慌乱。

“南枝？”

他很快朝我走过来，伸手要接我的行李箱。

“你怎么提前回来了？怎么不告诉我？”

姐姐也跟了上来，声音明显发紧。

“不是下午才到吗？有没有淋到？冷不冷？”

他们一前一后围着我，一个要接行李，一个要把外套脱下来给我。

可我的视线只落在那件外套上。

那是周聿白昨晚视频里穿的。

他说今天降温，让我落地后别乱跑，他会给我带厚外套。

姐姐顺着我的目光低头，脸色又白了几分，急忙解释：

“刚才下雨，我有点冷，他才......”

话没说完，她忽然按住小腹，身体轻轻弯了一下。

周聿白几乎立刻扶住她。

“又疼了？”

姐姐咬着唇摇头，说没事。

周聿白皱着眉，另一只手已经伸进大衣口袋。

下一秒，他拿出一包卫生巾。

粉色包装。

是我常用的牌子。

姐姐愣住了。

周聿白身体一僵。

那包卫生巾停在他手里，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，指尖一点点收紧，包装袋被攥出轻微的声响。

周聿白喉结滚了滚，声音低下去：

“南枝，这是给你备的，我是看到你姐姐身体不舒服才......”

我点了点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我当然知道。

他以前怕我痛经，车里、办公室、外套口袋都会备着。

姐姐眼眶一下红了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南枝，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
“没事。”

我轻轻打断她，努力扯出一个笑。

“你们一个是我最亲的人，一个是我最爱的人。”

“互相照顾一下，不应该吗？”

雨越下越密，姐姐强撑着说先上楼，外面冷。

周聿白撑开伞。

姐姐身体不舒服，他自然站在她那侧。

我拖着行李箱站到另一边，三个人挤进伞下时，肩膀几乎贴着肩膀，可伞太小了，雨顺着伞沿落下来，很快打湿了我半边袖子。

周聿白察觉到，手腕往我这边偏了一点。

姐姐那边立刻漏进雨水。

她轻轻吸了口气。

周聿白动作一顿。

伞又偏了回去。

我的肩膀重新暴露在雨里。

姐姐低声说：

“南枝，你往里站一点。”

我看着伞下窄窄的位置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太挤了。”

楼道就在前面，几步路而已。

我松开行李箱，直接从伞下跑了出去。

雨水瞬间落满全身。

身后同时响起两道声音。

“南枝！”

我没有回头。

一直跑到单元门口，才停下来。

冷雨顺着头发往下滴，肩膀湿得发沉。

我回头看了一眼，姐姐被护在里面，一点雨都没淋到。

我应该高兴的。

毕竟这么多年，我最怕的就是她没人疼。

一把伞装不下三个人。

总要有一个人，先走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