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候爸妈偏心我，家里好吃的先给我，新衣服先给我。

我那时候年纪小，真的以为姐姐只是天生不爱争。

姐姐的成绩比我好，上的大学也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学校。

可自从那件事后，她消沉很久......

直到我大学开学。

她被爸妈赶出家门打工。

我知道后回家质问爸妈，

她却拦住我：

“阿枝，算了。”

我那时候哭得厉害，拉着她，一遍遍地说对不起。

她抱住我：

“傻不傻啊，姐姐没怪过你…”

好在，她苦了这么多年，终于有人看到她。

办完住院手续后，姐姐打了止痛针，很快睡了过去。

我坐了一会儿，觉得胸口闷得厉害，便起身去了楼道尽头的窗边。

雨还没停。

医院楼下的路灯被雨水晕开，车灯一盏盏划过去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还没等我回头，一件外套落在我肩上。

熟悉的木质香混着一点消毒水味，把我整个人罩住。

周聿白站在我身后，声音很低：

“小乖，别吹风。”

他很久没这么叫我了。

刚结婚那会儿，我不爱吃药，不爱穿外套，也不爱听他念叨。

每次他管不住我，就会把我抱到怀里，叹着气叫一声小乖。

像哄孩子。

我偏头看了他一眼，才发现他眼里全是红血丝。

这半年来，他应该也没少熬夜。

陪姐姐复查，送姐姐来医院，记她的药，准备她的饭。

也每天给我发消息，问我有没有吃饭，提醒我别熬夜，数着日子等我回家。

他好像真的很努力。

可人怎么可能把一颗心，分成完整的两份。

周聿白察觉到我的视线，喉结轻轻滚了一下。

“小乖，今天吓到你了，是不是？”

我摇头。

他往前一步，站到我身侧。

“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。”

他沉默片刻，声音低了些。

“你姐的情况，我之前没敢跟你说，是怕你在外面分心。”

“她也不让我说。”

“她说你工作已经够累了，不能因为她一直往回跑。”

我轻轻笑了一下。

“你们都挺为我着想的。”

周聿白脸色白了一瞬。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我终于转头看他。
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
他像是被问住了。

过了很久，他才开口：

“我只是想替你照顾好她。”

“你总说亏欠她，所以我想，至少在你不在的时候，别让她再一个人扛。”

他说得很慢。

我垂下眼，指尖攥紧外套边缘。

“那你做到了。”

他看着我，眼底更红。

“对不起我实在两头顾不过来，等忙完这一阵子，我们要个孩子来陪你。”

他犹豫了许久，补充道：

“你姐姐那边，等她身体稳定下来，我再慢慢减少过去的次数。”

“我们还和从前一样，好不好？”

他说到这里，声音低了些。

“但是最近，你能不能少出现刺激她，我怕她觉得抢走了你的东西内疚。”

他握住我的手，掌心很热。

说出的话却像冰一样堵住了我的嗓子，刺得难受。

姐姐是我的亲人，我亏欠她，所以周聿白心疼她，照顾她，甚至越过我站到她身边，好像都变成了理所当然。

我压下喉间的涩意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我会离开。

彻底还完亏欠，然后不再回来。

周聿白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。

“那你先回家睡觉吧，别累着了，我来陪床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回了病房。

我回家收拾好行李，忽然松了口气。

很好收拾，

原来十格衣柜，我的东西只有半格了。

第二天候机时。

手机上医院恩爱情侣接吻的帖子上了热搜。

周聿白慌忙给我打来电话，

“小乖，你没看到网上消息吧，那都是借位拍的，不是真的！”

我笑道，“没关系，我不在乎。”

“许南枝女士，您所乘坐的航班即将起飞，请尽快登机检票。”

“许南枝......登机检票。”

周聿白顿了一下，声音瞬间急促，

“我只是让你回家，没让你走，你要去哪许南枝！”

“去一个不打扰你和姐姐的地方。”

凌乱的跑步声响起，他呼吸急促，

“我和你姐真的什么都没有，你在那别动，等我来接——”

我走向飞机，挂断电话，

“再也不见，周聿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