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界太子萧云澈亲自来了。

他穿月白常服，身后跟着天后、司礼仙尊，还有一群等着看热闹的仙君仙子。

清霜神女一见他，眼泪落得更快。

“太子哥哥。”

她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散，“我不是故意拦和亲队伍，只是那剑煞气实在刺人，我心口疼。”

萧云澈皱眉看向我。

他的眼神没有愧疚，只有审量。

像在看一件不太合适的贡品。

“九幽王女？”

我淡声道：“夜漓。”

他点了点头，却没有按两界礼节称我王女。

“清霜自幼体弱，她若不适，本殿也不能不管。”

“既然只是一把剑，你卸了便是，两界联姻，贵在相让。”

相让。

我从天门外让到天门，从罡风里站了三个时辰，让他们不验婚书，让他们轻慢使团。

现在还要让我让掉镇渊剑。

“若今日是天界神女入九幽和亲，九幽人嫌她仙气刺眼，要她卸去灵脉跪行，太子殿下也觉得贵在相让？”

萧云澈脸色微沉。

天后冷声道：“大胆魔女！你既来和亲，将来便是天界侧妃，怎敢拿自己同清霜相比？”

清霜神女靠在萧云澈身边，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
“天后娘娘别恼，她在深渊长大，不懂尊卑也是有的。”

“只是我身子真的受不住，她若肯卸剑，我愿意把自己的聚灵玉送给她，算作赔礼。”

她说得温柔，天界众仙立刻露出感动神色。

仿佛她受尽委屈，还愿意体恤我这个魔女。

我看向她手里的聚灵玉，玉身雕着仙鹤。

很精致，也很脆。

“清霜神女。”我说，“你觉得一块破玉，能换九幽镇渊？”

她眼眶一红：“我只是好意。”

我点头：“那我也好意提醒你一句，九幽女子的镇渊剑，只有三种时候能卸。”

清霜怔住。

我说：“死后入棺，登尊位前，或者向死敌宣战。”

罡风从南天门穿过，刮得众仙衣袍翻飞。

萧云澈脸色终于变了。

司礼仙尊却忽然上前一步，拱手道：

“殿下，此女危言耸听。”

“九幽既遣她和亲，便是有求于我天界。”

“若今日因一把剑退让，往后九幽使团上天，岂不人人带煞？”

他说完，又转向我，语气森冷：“夜漓姑娘，你父尊送你来，不是让你摆九幽架子的。”

“两界盟约已定，你入天宫为侧妃，九幽得仙露灵脉，各取所需。”

“莫要一时意气，坏了你族人活路。”

我忽然笑了。

“仙尊看过盟约？”

司礼仙尊神色不变：“自然。”

“哪一份？”

他一顿。

我看着他：“我带来的婚书，你们没验。”

“天界司礼阁里的副本，我还没见。”

“仙尊怎么知道，盟约写的是我入宫为侧妃？”

司礼仙尊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慌乱。

很快，他又压下去。

“婚书内容，岂容你当众质疑？”

我还没开口，清霜神女忽然轻轻喘了一声，整个人往萧云澈怀里倒去。

“太子哥哥，我好难受。”

萧云澈立刻扶住她。

天后大怒：“还愣着做什么？卸剑！若清霜有个好歹，本宫要她整个送嫁队伍陪罪！”

这话一落，林云鹤不再迟疑。

他亲自上前，长戟抵住赤渊的肩，命令天兵按住我的侍女。

两名仙嬷嬷弯腰来抓我的剑带。

我没有躲。

只是看着萧云澈。

“太子殿下也要这么做？”

萧云澈沉默了一瞬。

然后他说：“卸。”

很轻的一个字。

却足够让下方十万魔将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