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段时间，人人自危啊。”

“白澄也因此事受到了牵连。”

“虽无性命之忧，却被赶出了上京城，而且此生都不能再从事仵作及其相关之职。”

白澄离开上京那天，刘七去送了她。

以前神采奕奕的人，遭遇变故后变得死气沉沉，就像一脚不幸踏空摔进深坑里，自觉再也爬不起来，索性躺在坑底等死。

刘七知道，没有任何背景家世的白澄，靠着一身本事走到上京、走到诸位大人面前，有多不容易。

一朝前途尽毁，刘七真担心她想不开，临别前说尽了千言万语开解她。

“我真担心她没把我的话听进去。”

“后来，她也没给我送过信。”

这让刘七时常牵挂这位故人，如今见到白椎，他总算放下心来。

“你阿娘，她现在可还好？”

刘七此刻回想起来，白椎第一次见他就能准确叫出名字，想必是白澄跟她提起过自己。

“我以前，怎么从没听你阿娘提起过你？”

刘七瞧白椎如今的年纪，应该有十九岁，十三年前白椎已然是个大孩子。

那白澄在上京城那段时间，为何从未同任何人提起过她有一个孩子这件事？

就像当时白椎并不存在，现在又忽然冒出来一样，可白椎这一手本领，的确像是白澄所授，做不了假。

何况白椎，还知道那么多白澄的事情。

在等待白椎回答的时间里，刘七已经想到了很多种可能，许是因为白椎生父的原因，白澄在上京城时，才没和任何人提起过她有个女儿的事情。

恐白椎为难，刘七也连忙找补着。

“我就是随口一问，若是不好回答，你就全当没听见就是。”

白椎原本静静听着刘七讲述过去的事，很难想象，在自己心中无所不能、无事不知的阿娘，竟还有这样一段经历。

直到听见刘七问起，为何从前白澄没同任何人提起过她的事情，白椎的脸色逐渐僵硬。

索性刘七很快察觉到不妥，跳过了这个话题，白椎也就自然揭过。

想起刘七似乎有询问阿娘的近况，她如实回答：“劳您牵挂，我阿娘一切安好。”

“阿娘带着我四处游历。”

“她常和我说起她在上京城的事情，还有你们这些故友，以及你们曾经遇到的那些诡异离奇的案子。”

白椎也因此跟着白澄学了这一身本事，也因此来到了上京城，来到了大理寺。

“我想亲眼见见阿娘故事里的上京城，以及阿娘故事里的人。”

白椎昨日城门快关闭时才抵达上京城，还没来得及逛逛，就收到了大理寺的消息，说有案子发生，要她尽快到大理寺报到。

然后，她就发现了尸体的异常。

“所以，死者王献虎究竟是什么人？是官？还是权贵？”白椎将他们的思绪拉了回来，紧紧跟在谢寂舟身后，生怕走丢，毕竟她刚到上京城，还不认识路。

要是走丢了，还得等人来找，多丢脸。

从谢寂舟细微的表情变化中，白椎判断自己猜对了：“能让两位少卿着急的案子，死者身份肯定不简单。”

“他爹是吏部尚书。”为了不让白椎继续费神猜测，谢寂舟索性告诉了她答案，反正这些她早晚也会知道。

“吏部。”白椎淡定地重复着谢寂舟的话，随意点了点头。

她表现得格外淡定，仿佛吏部尚书和身边的刘七在身份地位上没有任何区别，她一律一视同仁。

这再次出乎谢寂舟的预料。

看来，白澄的确把她教导得很好。

毕竟仵作验尸，本就不看死者身份，也不会因身份不同而给出不同的态度和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