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白椎和刘七相认时，并没有留意到跟在他们身旁的谢寂舟，那瞬间变化的眼神。

在得知白澄和十三年前的灭门案有关，而白椎是白澄的女儿后，谢寂舟瞬间像猛兽锁定猎物般，盯着白椎。

像是恨不能，马上从白椎口中知道白澄的下落，知道更多关于当年灭门惨案的事情。

他整个人藏在街边建筑的阴影里，像生活在暗处索命的恶鬼，哪里还有半分从前温润如玉的模样。

也是从这一刻开始，谢寂舟对白椎的态度，转变了不少，原本可以保持的距离被缩短，谢寂舟开始有意靠近白椎。

谢寂舟又披上了那张温润如玉的假面，见白椎有一定的抗压能力，谢寂舟便放心将事情告知：“死者王献虎，乃礼部主客司员外郎。”

“吏部、礼部，都是油水丰厚的肥差啊。”白椎没想到自己还真猜对了：“原来是两者都有，死者既是权贵之后，又身负官职......”

谢寂舟听出了她话里的意味，微微挑了挑眉：“怎么，害怕接手这个案子了？”

“不，不是害怕。”白椎只是由衷感慨：“此案，我若想解剖验尸，恐怕是没机会了。”

“真可惜。”白椎快走两步，与谢寂舟并肩而行时，不忘侧过身朝他叹了口气：“像这种无水溺死的情况，关键证据或许就藏在死者体内，若能让我剖尸查验，或许能事半功倍。”

白椎边说，边假装不经意地给谢寂舟递了个小眼神，那眼神仿佛在问：“死者身份特殊，难道你们就不想快点查出真相，抓住真凶吗？”

谢寂舟看穿了她的意图，再次打消了她的念头：“王尚书和其夫人不同意剖尸，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。”

并非谢寂舟不松口，只要死者家属不同意剖尸查验，他们再怎么想也没用。

余光瞥见白椎有些失落的目光，谢寂舟温声安慰道：“别灰心，我们目前不是还有你从尸体上发现的线索，这些线索可是给我们提供了新的调查方向。”

谢寂舟对白椎的发现很有信心，他紧盯着前面的大门，缓缓停下脚步：“案发现场，到了。”

白椎来之前心里已做好准备，她想过案发现场可能会很脏很乱，但没想到会这么脏乱。房间地上丢着喝完的空酒壶，满地都是蜜饯干果，软榻前的矮桌上散落着菜肴和糕点碎末，混在一起完全看不出上桌前的模样，地上还随意摆放着碗筷。

整体看来，矮桌上的痕迹很像人临死前胡乱挣扎造成的。

但其实，并不是。

“我昨夜已经询问过舞姬、乐师，还有进入过房间的下人，他们都说这是王献虎自己弄的。”谢寂舟也不明白，怎么会有人喝酒喝成这副模样，整个房间不像房间，倒像个猪窝。

刺鼻的酒味、菜肴的油腥味、蜜饯糕点的香味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难闻气味。

白椎的嗅觉在这种环境下也受到了一定影响，她从进入房间后，就仔细观察着里面的一切。

从发现尸体的软榻，到旁边的矮桌，再到房间里的摆件、柱子、地板、窗户等。

“奇怪。”白椎肯定地说：“我已经检查得很仔细，不可能错过任何细微的线索，可我就是没有发现，房间内有死者临死前留下的任何挣扎痕迹。”

从现场情况来判断，有两种可能。

第一种可能，死者王献虎在遇害前已经晕倒，失去了反抗挣扎的能力。

第二种可能，发现尸体的房间，不是死者遇害的现场。

王献虎府中，有人在说谎，但不可能所有人都在说谎。

所以，第二种可能暂时可以排除。

那第一种可能，凶手又是怎么做到，让王献虎提前丧失反抗能力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