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歹是夫妻一场，夫人死后，主君非但没有半分悲痛，反而在醉酒后直言夫人死得好，并将夫人生前所有的东西都毁了。”

“那些值钱的东西被尽数变卖，不值钱的就一把火烧了，夫人的东西一件也没能留下来。”

“甚至夫人生前贴身伺候的丫头，也被主君随意找了个借口发卖了。”

“如此负心绝情之人，我要是夫人，我定要将他一起带下去！”

王怀也是说顺了嘴，没注意一时间竟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。

下一刻，他就察觉到谢寂舟正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，王怀弱弱缩了缩脖子。

“我也就是私下抱怨了一下，我就是这么想想而已，没想过它真的会实现。”王怀忙给自己解释，可越解释反而显得他越可疑。

顶不住压力，王怀的肩膀渐渐塌了下去，他无奈地看向谢寂舟：“我是真没想到，我就随口一说，夫人她昨夜竟然真的回来了！”

刘七带着其他人去旁边审问了一番。

昨夜陪着王怀守在院门口的其他几人，讲述的经过和王怀所说的大致相同。

他们都说，昨夜见到了死去的林姝。

刘七将证词递到谢寂舟手上时，悄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：“不排除他们几个提前串供的可能。”

这几个人，昨夜是一套说辞，今天又是另一套说辞，反正刘七是不信什么头七回魂索命的荒唐之言。

谢寂舟心里已经有了数，他最后问王怀几人：“你们说，林姝最后是怎么离开的？”

王怀几人不假思索，异口同声地回答：“飘走的啊！”

“就像鬼魂一样，整个人轻飘飘的，然后眨眼间就飘走了。”

谢寂舟深吸了几口气，才忍住没发火：“还飘走的！你们编造谎话也要有个限度，你们说是林姝头七回魂杀害了王献虎，可根据仵作验尸结果，死者王献虎分明是被人所杀！”

“你们几个，嫌疑最大。”

“现关押入狱，若你们是冤枉的，待案子查清后自会还你们清白。”

随着谢寂舟下令，刘七带着人将王怀几人带了出去。

临走时，王怀还在大喊冤枉。

谢寂舟还没来得及歇口气，就意外与白椎的目光撞上。

那瞬间，谢寂舟又戴上了那张假面，朝白椎温柔笑着：“怎么样，我学得像吧？”

白椎不解：“学什么？”

谢寂舟扫了一眼面前的人，用只有他和白椎能听见的声音，说道：“说起来我和你一样，刚到大理寺不久，我知道刘七他们对我这个新任少卿的能力略有质疑。”

“要想服众，就得拿出实力来。”

“可谢某从前并未处理过这类事情，算是缺乏经验，为了不出现任何差错，我找几个老刑狱官问询学了些经验。”

“白仵作瞧，成果如何？”

白椎向谢寂舟投去赞许的目光：“特别好，我刚才甚至以为谢少卿是常年接触刑狱的人。”

刚才那浑身戾气的谢寂舟，和此刻凑到她眼前温柔笑着的谢寂舟，活脱脱像两个不同的人。

究竟哪一个，才是谢寂舟的伪装。

恐怕只有谢寂舟自己知道。

“能得到白仵作赞许，那相必我是可以出师了。”谢寂舟脸上笑意更浓，他趁机向白椎解释道：“并非是我胡乱抓人，而是王怀几人实在可疑，昨夜胡旋楼的舞姬和乐师离开后，案发现场附近就只有他们几人。”

“若他们几人是凶手，他们联手杀害王献虎后，有足够的时间清理布置现场，串通说辞。”

“且以王怀等人的身份，更容易对王献虎下药，还不被他察觉。”

“甚至你在案发现场和尸体上发现的另一种酒的味道，也能解释得通，就是王怀后来带进去的。”

“不过，他多此一举将另一种酒送进去的原因，我还没想到。”

“他们口中所谓林姝的鬼魂，刘七也已经审问过，府中除了王怀几人外，再无人见过。”

“从王怀言语间对王献虎的不屑，以及他对林姝遭遇的惋惜来看，我认为王怀对王献虎是存在杀意的。”

目前从各种线索来看，王怀的嫌疑最大，另外几个人很可能是他的帮凶。

谢寂舟每说一句话，白椎就附和地点点头。她没说对也没说不对，就目前掌握的线索而言，她理不出什么头绪。

不过，她倒是能替谢寂舟解答一个问题。

“我想，我知道藏在酒里的答案是什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