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剑光从天空裂缝里照下来，整个万剑宗都被笼罩在一股恐怖的威压之下。

宗主万剑一脸色大变，冲出主殿抬头看天。长老们跟在他身后，一个个如临大敌。

灵剑界。

那是灵剑界的气息。

凡剑界、灵剑界、仙剑界、神剑界，四大剑界层次分明，凡剑界是最底层。灵剑界的人随便下来一个，在凡剑界都是横着走的存在。

万剑一额头冒汗。他感应到了，来的人至少是八品剑意，比他高出一个大等级。

天空的裂缝越来越大，一道人影从里面走出来。

那是个中年男人，穿着灰白色长袍，腰间挂着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剑，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光华。他面容冷峻，眼神淡漠，看万剑宗就像在看一堆蚂蚁窝。

他叫周玄，灵剑界散修，八品剑意，在灵剑界排不上号，但在凡剑界就是无敌的存在。

周玄悬浮在万剑宗上空，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剑意残留，然后睁开眼，目光落在擂剑台和广场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剑纹上。

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“无上剑道......”他喃喃自语，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。

不可能，凡剑界这种低等地方不可能有人修成无上剑道。一定是有什么远古传承出世了，那种级别的传承，就算在灵剑界也是无价之宝。

如果他能得到这个传承......

周玄降落到万剑宗山门前，守门弟子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话，就被他一袖扫飞出去，撞在山门上口吐鲜血。

“万剑宗的人听着，”周玄的声音传遍整个宗门，“本座感应到你们宗内有远古剑道传承出世，此等宝物不是你们这种低等宗门配拥有的。交出传承，本座转身就走。若敢藏私，别怪本座不客气。”

万剑一带着长老团赶到山门前，看到周玄身上的气息，脸色难看极了。

八品剑意，货真价实的八品剑意。

万剑一硬着头皮上前行礼:“前辈，我万剑宗并无什么远古传承，那些剑纹是......”

“闭嘴。”周玄不耐烦地打断他，“你当本座是傻子？无上剑意的残留气息，隔着两个剑界都能闻到。你们凡剑界的蝼蚁，也配拥有无上剑道？”

他一挥手，一道剑气横扫而出。

万剑一全力催动七品剑意抵挡，但八品和七品之间的差距就像天和地。他的剑气被瞬间击碎，整个人被震飞出去，撞在身后的石狮子上，石狮子碎了，万剑一倒在碎石里，嘴角渗出血来。

长老团大惊失色，纷纷拔剑。

周玄看都不看他们一眼，随手一挥，几道剑气射出，长老们手里的剑全部断裂，人也跟着飞了出去。

一个照面，万剑宗所有高端战力全部倒地。

周玄踩着台阶往上走，语气轻蔑:“本座再说一遍，交出传承，否则你们这个破宗门今天就从凡剑界消失。”

他走进宗门，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剑纹，越看越兴奋。

这些剑纹的层次太高了，比他见过的任何剑道传承都要高。如果能参悟透这些剑纹，他的剑意至少能突破到九品，甚至......

无上剑道。

周玄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。

他加快脚步往宗门里面走，剑气威压全开，整个万剑宗的建筑都在嘎吱作响，像随时会倒塌。

弟子们被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，修为低的外门弟子直接晕了过去。

周玄走到剑道广场中央，正要继续往里走，突然停住了脚步。

他看到了一个人。

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人，从宗门角落里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碗面。

面是清汤面，连个蛋都没有，是陆沉从柴房旁边的灶台里下的。他在柴房住了八年，灶台用得很熟，下碗面也就几分钟的事。

他一边走一边吃，吸溜面条的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响亮。

周玄皱起眉头，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杂役。

全场所有人也都看到了这一幕，表情从惊恐变成了错愕。

大哥，灵剑界的剑仙打上门来了，宗主都被打飞了，你还有心思吃面？

陆沉端着碗走到广场边上，找了个石墩坐下来，继续吃面。

吸溜，吸溜。

周玄脸色沉了下来:“你是何人？”

陆沉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嘴里还含着面条，含糊不清地说:“扫地的。”

周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感应了一下陆沉身上的气息，什么都没感应到，就像一个普通人。

但一个普通人能在他的剑气威压下安然坐着吃面？

不对劲。

周玄催动剑意，加大了威压。八品剑意的全力爆发，空气都扭曲了，地面上的石板开始龟裂。

周围的弟子们被压得趴在地上惨叫，有几个直接晕了过去。

但陆沉还是坐在那里，面碗端得稳稳的，连汤都没洒出来一口。

他吸溜完最后一口面，把碗放在旁边的石墩上，站起来，从地上捡起那根竹竿。

竹竿一头还带着几根竹丝，就是他之前从碎扫帚上捡的那根。

陆沉拿着竹竿走到周玄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
“你说要传承？”

周玄冷冷地看着他:“怎么，你知道传承在哪儿？”

“知道。”陆沉点头，“就在你脚下。”

周玄一愣，低头看向地面。

地面的剑纹突然亮了。

不是一小片，是整个广场的剑纹同时亮起，光芒刺眼得像太阳。密密麻麻的剑纹从地下涌出来，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，把整个万剑宗都笼罩在里面。

周玄脸色大变。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——这些剑纹不是远古传承留下的痕迹，而是有人刻意种下的。

而能种下这种级别剑纹的人......

他猛地抬头看向陆沉。

陆沉正拿着竹竿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
“你刚才说，凡剑界的人不配拥有无上剑道？”

周玄的瞳孔缩成了一个点。

他感应到了，陆沉身上有剑意在流转。不是一品两品，不是八品九品，而是超越九品之上的......

无上剑道。

“不可能！”周玄失声叫道，“凡剑界不可能有人修成无上剑道！”

陆沉没理他，举起手里的竹竿。

竹竿上附着了一层薄薄的剑意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但周玄看得清楚，那层剑意的密度和纯度，比他修炼了几十年的八品剑意高出不知道多少个层次。

陆沉看着竹竿，自言自语:“八年没用过剑，不知道还顺不顺手。”

然后他看向周玄。

“试试吧。”

周玄额头冒汗，但他毕竟是八品剑意的强者，很快就稳住了心神。他不信一个凡剑界的杂役真的有无上剑道，一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。

“装神弄鬼！”周玄拔出腰间的银色长剑，八品剑意全力爆发，一剑刺向陆沉的心脏。

这一剑又快又狠，带着刺耳的破空声，剑尖上凝聚着周玄全部的力量。

陆沉抬手，用竹竿随手一挡。

铛——

金属碰撞般的声音响彻全场。

周玄的银色长剑在碰到竹竿的一瞬间，剑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缝。

裂缝从剑尖蔓延到剑柄，整把剑在他手里碎成了十几块，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。

周玄愣住了。

他的剑是仙品飞剑，在灵剑界都算得上好东西，居然被一根破竹竿打碎了？

陆沉看了看竹竿，竹竿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。

“还行，挺顺手。”

周玄的脸色彻底变了。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——眼前这个拿着竹竿的杂役，真的有远超他的实力。

但他来不及跑了。

陆沉一棍横扫。

竹竿带起一道刺目的剑光，那剑光凝成一道半月形的剑气，正面轰在周玄身上。

周玄八品剑意的护体剑气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，整个人被打飞出去，穿过万剑宗的山门，穿过山脚下的树林，一路飞出去几十里，最后砸进了万里云海之中。

轰隆一声，云海被砸出一个大洞，浪花飞溅起百丈高。

陆沉收回竹竿，看了一眼山门外的方向，确认周玄已经飞远了，这才转身往回走。

他走到石墩旁边，端起面碗，发现碗里的汤已经凉了。

“凉了。”

他嘀咕了一句，端着碗往灶台走，准备把汤倒了重新盛一碗。

路过主殿的时候，万剑一和一群长老正从碎石堆里爬起来。他们亲眼目睹了全过程，此刻看陆沉的眼神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。

那是敬畏。

发自骨子里的敬畏。

万剑一瘸着腿走到陆沉面前，深深地鞠了一躬:“陆......陆前辈......”

陆沉停下来看着他:“叫我陆沉就行。”

万剑一摇头:“不敢。”

他直起身，看着陆沉手里的竹竿和面碗，欲言又止了好几次，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开口:“陆前辈，您......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”

陆沉想了想:“换间好点的住处，别再让我住柴房了。”

万剑一:“......…”

全场沉默。

一个拥有无上剑道的绝世强者，提出的第一个要求是换一间好点的住处。

万剑一突然觉得自己这八年来是不是在做梦。一个万古第一剑修，在他们宗门扫了八年的地，住了八年的柴房，被外门弟子打了八年。

他背后一阵发凉。

如果陆沉记仇的话，他们万剑宗今天就不存在了。

陆沉端着面碗走了，留下万剑一和一群长老站在原地，面面相觑。

万剑一看着陆沉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，转头看向长老们，声音发苦。

“我们万剑宗这八年......到底是在养人还是在招惹大能？”

长老们没人敢接话。

就在这时，广场上那些剑纹的光芒突然再次亮起，比之前更亮，更刺眼。

陆沉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，懒洋洋的。

“哦对了，地面那些剑意还没收干净，过几天就好了，别踩太重，会割脚。”

万剑一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剑纹，默默往后退了两步。

长老们也齐刷刷往后退了两步。

没人想被无上剑意割脚。

柳如烟站在主殿的台阶上，看着陆沉消失的方向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——一块白色的手帕，上面绣着一朵兰花。

这是她刚才递给陆沉的那块，他擦了嘴角的血，没有还。

“你说不用还的，”柳如烟轻声自语，“但你还是带走了。”

她把空着的手收回来，转身走进主殿。

远处，天空那道裂缝还没有完全闭合，灵剑界的气息从裂缝里渗出来。

裂缝深处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凡剑界。

那是一种比周玄强大得多的气息。

至少九品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