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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为了宗门,柳如烟豁出去了!
“英雄难过美人关”这句话落地,大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没人敢接话,但所有人都在看柳如烟。
柳如烟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,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,最后硬挤出两个字。
“荒唐。”
传功长老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吱声。
但白胡子张长老却站起来,一脸认真地拱手道:“大小姐,这不是荒唐,这是宗门存亡大计。您跟陆前辈有过一伞之缘,他对您的态度明显不同于旁人。昨日在广场上,那么多人叫他,只有大小姐叫住了他,他还接了您的帕子。”
“那是擦血用的!”柳如烟声音拔高了半分。
张长老点头:“是,但他没还。”
柳如烟:“......”
她低下头,视线落在自己空空的手上。帕子确实没还。她说了不用还,他就真的揣走了。
这能说明什么?什么都说明不了。
另一个长老趁热打铁,站起来道:“宗主,老朽有个不情之请。我那侄女赵灵薇,今年十九,容貌端正,修为三品,若是大小姐不方便,不如让灵薇去试试——”
话没说完,旁边的刘长老抢过话头:“你那侄女连剑意都没悟透,拿什么去见陆前辈?我有个女弟子,五品剑意,灵根上佳,知书达理——”
“你那女弟子去年还骂过陆前辈是废物杂役,你忘了?”
刘长老噎住了。
几个长老开始争起来,你一言我一语,把自家的女儿侄女女弟子挨个往外推,恨不得当场拉过来让陆沉挑。
柳剑一一直没说话。
他看着底下这帮人吵成一锅粥,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低着头、耳根通红的女儿,心里一阵发酸。
“都闭嘴。”
大殿安静下来。
柳剑一转向柳如烟,放缓了嗓子:“如烟,爹问你一句话,你要是不愿意,爹绝对不逼你。那些长老说的话,你当放屁就行。”
他说得很轻,带着一个父亲才有的小心翼翼。
柳如烟抬起头看了柳剑一一眼,又低下去。
她脑子里很乱。
陆沉,那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人,在她的记忆里一直是个影子,弯着腰扫地,永远缩在角落里,从不抬头看人。
但下雨那天,她把伞递过去的时候,他抬头了。
那是她第一次看清他的脸。很年轻,很干净,跟扫了八年地这件事完全对不上。他接伞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,粗糙的茧子剌了一下,她到现在都记得那个触感。
然后昨天在广场上,他一指断剑,一竿退敌。
她叫住他的时候,他回头看她,跟看别人不一样。
哪里不一样?柳如烟说不出来。但就是不一样。
“让我......再想想。”
柳剑一愣了一下。
不是拒绝。
如果真的反感,以他女儿的性子,早就一口回绝了。“再想想”三个字,已经说明了很多。
柳剑一心里一块石头落了一半。
柳如烟抬起头,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干净,但说话已经恢复了条理。
“有一件事我必须说清楚。陆沉在我们宗门忍了八年,受了八年的屈辱,一朝得势却没有大开杀戒,只要了一间好住处。这说明他心性极正,不是睚眦必报的人。”
她扫了一眼底下的长老们。
“但这不代表你们可以蹬鼻子上脸。他不报复是他的气度,不是你们的本事。谁要是觉得送个女人过去就能把他拿捏住,趁早打消这个念头。”
几个刚才争着献女的长老讪讪地缩回了脖子。
柳如烟接着说:“从今天起,没有我的允许,任何人不许上紫云洞府打扰陆沉。不许送礼,不许请罪,不许借故攀谈。他想清静,就让他清静。”
“是。”长老们齐声应道。
人散了。
大殿里只剩柳剑一和柳如烟两个人。
柳剑一靠在椅背上,看着女儿。
“如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说再想想,爹就多问一句——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?”
柳如烟背对着他,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。
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不反感。”
柳剑一的眉毛跳了一下。他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,又硬生生按住了。
不反感。从他女儿嘴里说出这三个字,等于别人家姑娘说“我愿意”了。
柳剑一咳了一声,压住翘起来的嘴角,尽量让自己显得沉稳。
“陆沉这个人,受辱八年,有万古不出的修为却甘愿扫地,一朝得势不杀一人,只求一间干净住处。这种心性,放眼四大剑界都找不出第二个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要是真有那个心思,就大胆去。爹挺你。”
柳如烟没回头,耳朵又红了。
她快步走出了主殿。
柳剑一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,终于没忍住,笑了。
笑了没三秒,一个杂役慌慌张张跑进来,扑通跪在地上。
“宗主!大事不好!”
柳剑一笑容一收:“什么事?”
“陆......陆前辈让小的来传话,说他明天就要出发,去外面游历!”
柳剑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了。
游历?陆沉要走?
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往后滑出去一尺。
陆沉一走,万剑宗就失去了唯一的靠山。灵剑界的周玄被打飞了不假,但天空那道裂缝还没完全合上。裂缝后面那股九品剑意的气息,他这两天夜里做梦都能梦到。
没有陆沉,下一个从裂缝里出来的人,能把万剑宗连根拔起。
柳剑一在殿里来回踱了十几步,脑子飞速运转。
拦?拦不住。求?没资格求。
他停住脚步,转头看向主殿门口。
柳如烟刚走出去没多远,还能看到她的背影。
“如烟!”
柳如烟停下来回头。
柳剑一快步走到她面前,压低了嗓子。
“陆沉明天要出门游历。你跟他一起去。”
柳如烟愣了。
“他一个人出去,跟我们宗门就断了联系。你跟着他,不管走到哪儿,万剑宗跟他之间至少还有一根线牵着。”
柳剑一看着女儿,没再说场面话。
“你是我唯一的女儿,我不想把你当筹码。但现在这个局面,你比我清楚。”
柳如烟站在原地没动。
傍晚的风从山门吹进来,吹得她白衣微摆。她看了看主殿里空荡荡的椅子,又看了看紫云洞府的方向。
“我去看看他。”
她转身走了,走出几步,又停下来。
“让厨房备一坛青梅灵酒。”
柳剑一一怔:“你不是不喝酒?”
“他喝。”柳如烟头也没回,“昨天他吃面的时候,碗边搁了个空酒壶。”
柳剑一看着女儿的背影越走越远,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女儿连人家碗边放了什么都记住了。
半个时辰后。
紫云洞府的石门前,柳如烟抱着一坛青梅灵酒,对着紧闭的石门站了好一会儿。
洞府里隐隐传来竹竿划破空气的呼啸声——陆沉在练剑。
她抬手,刚要敲门。
石门从里面打开了。
陆沉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那根竹竿,衣领微敞,额头有一层薄汗。他低头看了看柳如烟怀里的酒坛,鼻子动了动。
“青梅酿?”
柳如烟把酒坛往前递了递。
“听说你明天要走,我来送行。”
陆沉接过酒坛,拍开泥封,闻了一下。
“进来坐。”
柳如烟跨过门槛。洞府里的剑意残留扫过她的皮肤,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,但她没退。
陆沉在石桌旁坐下,倒了两碗酒。
柳如烟在对面坐下,双手捧起酒碗,没喝,看着他。
“我想跟你一起走。”
陆沉倒酒的手停了。
竹竿靠在桌边,上面还残留着细密的剑纹,在夜明珠的光芒下一闪一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