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小区门外，我深吸一口气揉干眼睛。

我这才反应过来，正面闹根本闹不过褚欣。

她是中间唯一懂手语的人，只要她在，我就是个说不清话的坏人。

她撕信时急吼吼的动作，拦着不让我写字的反应，全是在害怕脱离手语后会穿帮。

我没回家，直接打车回了调解中心。昨天走得急，备用伞落在了椅子上。

大厅这会儿没人，昨天那大姐不在，只有一个年轻干事在整理文件。

我进去拿伞，干事认出我后摇了摇头：

“姐，其实你昨天真不该那么绝情。你弟妹昨天临走前跟我说，你非要把小凡那套安居房收走，一分钱不替他扛。小凡也是被你逼得没办法，才赶紧把房子抵给他丈母娘的。”

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
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收走房子？

我捂着额头，瞬间明白了褚欣两头骗的手法。

她对景凡比划的肯定是我要抢房子不管他，她对外面人说的也是我要抢房子。

这样她诱导景凡把房子转给丈母娘，才显得合情合理。

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我攥紧拳头，扫见桌面角落放着当天的录像监控备案表。

调解室为了防止扯皮是有监控的。我趁干事转身倒水，拿出手机偷拍了监控编号。

下午三点我刚到家，手机就收到了物业短信。

“尊敬的业主，您好。12栋604室正在办理门禁人脸识别及指纹权限的最终变更，原绑定账户【林芳】即将解绑......”

这房子首付是我出的，门禁一直有我的权限。

我打给物业质问，客服回答说：“林女士，是褚小姐拿着乜先生的授权码和证件来办理的，系统显示合规。”

他们已经开始转移房子了。

我想冲过去扯着褚欣问清楚，但咬着嘴唇忍住了。现在去闹还是听不懂手语。

我打开手机相册滑到半年前的视频。那是我偶尔拍下的他们俩吃饭的画面。

那天我说给景凡介绍空调岗，褚欣笑着比划手语，景凡却立马摔了筷子。

我把视频发给了前同事李娜。她父母都是聋哑人，手语很专业。

“娜娜，帮我看看这段视频里，这个女孩到底比划了什么。”

我要弄清楚她到底比划了些什么。

周四上午我接到了褚欣的电话。

“林芳，下午两点中介旁边会议室见，小凡的医保卡和理赔资料要转交给你。”

她在电话里慢条斯理地说着。

我心里冷笑，哪里是交接资料，分明是拿捏住我急于澄清的心，设局逼我彻底放弃房产话语权。

下午两点我推开门。除了褚欣和低头不语的景凡，桌边还坐着中介。

桌子中间铺着一份房屋过户代售全权委托书，旁边还压着一张空白的债务免责确认单，只要我签字，就等于主动放弃所有追偿、出资异议权利。

“林芳，你来得正好。”褚欣叹了口气，刻意摆出委屈大度的模样，

“昨天厂方下了最后通牒，罚款数额太大。小凡是个男人，他愿意自己承担责任，把房子卖了还钱。你就别在这卡着他的资料了，签个字放弃你的共同还款申诉，让他干干净净地把房子处理了。”

我走上前将存折和银行卡重重拍在实木桌面上，金属碰撞声震得全场一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