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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归途风波
晏疏珩极轻的声音,像一根淬了冰的毒针,精准地扎进晏景曜的死穴。
晏景曜脸上血色尽失,勉强维持的镇定瞬间崩塌,“你......你休要血口喷人!”
晏疏珩端起茶盏,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,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。
“三弟的账本,想必做得十分干净。”他轻描淡写,“只是不知,能不能经得住父皇亲自派人去查。”
晏景曜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这件事是他的根基,也是他最大的把柄。晏疏珩一个终日被困冷宫的废人,究竟是如何得知的?
“殿下......”柳婉清吓得花容失色,扯了扯晏景曜的袖子,声音都在发抖。
她好不容易才攀上三皇子这棵大树,可不想跟着他一起掉进万丈深渊。
晏景曜猛地回神,死死瞪了晏疏珩一眼,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。
他不敢再多留片刻,几乎是拽着柳婉清,狼狈不堪地匆匆离席。
一场闹剧,无声落幕。
夙荼缨看着晏景曜仓皇离去的背影,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她一直以为晏疏珩只是个空有才貌、任人宰割的落魄皇子,却不想,他手里竟还握着这样一张能置人于死地的王牌。
这个男人,远比她想象的要深沉可怕。
【哇哦!男主好帅!腹黑值拉满了!】系统在脑子里激动地嗷嗷叫。
夙荼缨:“......”
你能不能有点危机感?他越厉害,我们的处境就越危险!
宴会接近尾声,众人陆续离席。
他们这一桌,自始至终无人问津。
临走时,一名小太监提着个食盒过来,皮笑肉不笑地递给晏疏珩。
“殿下,陛下恩典,这是御膳房剩下的点心,赏给您和娘娘带回去垫垫肚子。”
那施舍的语气,比打发叫花子还要轻慢。
晏疏珩神色淡淡地接了,仿佛没听出其中的羞辱。
【叮!触发日常作死任务!】
【请宿主立刻嫌弃男主带回来的食物,并大声斥责他没用,连点像样的东西都讨不来!】
夙荼缨深吸一口气,很好,任务又来了。
两人坐上那辆破旧的宫车,车轮吱呀作响,颠簸得厉害。
晏疏珩将食盒放在中间的小几上。
夙荼缨瞥了一眼,捏着鼻子,一脸嫌恶地开口。
“就这点东西?这是人吃的吗?瞧着都馊了!”
她刻意拔高了音量,语气尖酸刻薄:“晏疏珩,你也太没用了吧!去赴宴跟讨饭似的,就带回来这么一盒馊点心?你还不如直接去御膳房的泔水桶里捞呢!”
晏疏珩掀开车帘的手一顿,侧头看她。
月光透过车窗洒进来,映着她那张气鼓鼓的小脸,眼底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意,倒像是只虚张声势的小奶猫。
他没说话,只静静地看着她演。
夙荼缨被他看得有点心虚,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。
“都怪你!要不是你非要来参加这什么破宫宴,我用得着受柳婉清那个贱人的气吗?”
“还有那个三皇子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,你还非要去招惹他!你是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?”
她越说越顺,说到后来,倒有几分真心实意的担忧了。
“你知不知道他肯定会报复你?你现在无权无势,拿什么跟他斗?到时候他要是派人来暗杀我们,我岂不是要被你连累死?”
她絮絮叨叨,念个没完。
起初还是刻意找茬,后来渐渐变成了担忧的数落,最后声音越来越小,成了含糊不清的嘟囔。
晏疏珩始终没插话,只是唇角,不易察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。
不知过了多久,身边的念叨声停了。
他转过头,只见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,最后“咚”的一声,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她睡着了。
呼吸均匀绵长,带着一丝清甜的香气。
晏疏珩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
他总觉得,自从落难之后,他的这位太子妃,就变得越来越有趣了。
时而像只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,时而又像只毫无防备、会对他露出柔软肚皮的小动物。
马车在冷宫门口停下。
晏疏行小心翼翼地掀开车帘,生怕惊醒了身边的人。
他弯腰下车,又转身,动作轻柔地将熟睡的夙荼缨打横抱起。
守门的两个侍卫看见这一幕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互相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。
传闻中那个对废储百般刁难、非打即骂的太子妃,怎么......
晏疏珩目不斜视地抱着人从他们面前走过,径直回了屋。
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,替她脱去绣鞋,又细心地解下她头上那些繁复沉重的发钗,然后才拉过锦被,盖在她身上。
做完这一切,他没有离开,而是在床边坐了下来。
昏黄的烛光下,他静静地凝视着她的睡颜,眸色深沉,晦暗不明。
她到底是谁?
为何与从前判若两人?
他伸出手,指腹轻轻抚过她微蹙的眉头。
睡着了都不安分。
许久,他才起身,走到外间,在冰冷的桌案前坐下。
方才的温情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的冷意。
江南,三十万两......
晏景曜,这笔账,我们慢慢算。
......
翌日清晨。
夙荼缨在一阵暖意中醒来。
她睁开眼,发现自己正好好地躺在床上,身上盖着厚实的被子,连外袍和发钗都已经被妥善地安置在了一旁。
屋里燃着一盆炭火,暖融融的。
她愣了半晌,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昨晚......是晏疏珩把她抱回来的?
夙荼缨脸上“腾”地一下烧了起来。
她掀开被子下床,推门走了出去。
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,带着一丝清冽。
院子里,晏疏珩正手持长剑,在空地上练剑。
他身着一袭单薄的玄衣,身姿挺拔如松,剑法凌厉,招招都带着破风的杀意,与平日里那副温润隐忍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听到开门声,他收了剑势,转头看来。
晨光勾勒着他深邃的五官,额角沁着一层薄汗,眼神清亮。
“醒了?”他声音带着一丝运动后的微哑,“锅里温着热水。”
夙荼缨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她强装镇定,叉着腰,凶巴巴地质问:“谁、谁让你昨天晚上把我抱回来的?还动手动脚脱我鞋子!你安的什么心?”
晏疏珩好整以暇地用布巾擦着剑身,闻言,抬眸看她,眼底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。
“你睡得像头小猪,雷都打不醒,我不抱你,难道让你在马车里睡到天亮?”
“至于鞋子,”他顿了顿,目光在她光着的脚丫上扫过,“总不能让你穿着鞋睡觉吧,夙大小姐?”
“你!”夙荼缨被他堵得哑口无言,脸颊涨得通红。
她这才发现自己忘了穿鞋,连忙又缩回了门里。
【嘻嘻,缨缨子,昨晚的作死任务勉强算你完成啦!】
系统欢快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:【奖励生命值2%,当前总进度13%!】
夙荼缨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
任务进度慢得像蜗牛,男主的好感度(或者说莫名其妙的占有欲)却坐着火箭往上蹿。
她看着院中那个收剑而立的男人,他身形挺拔,面容俊朗,即便身处逆境,也依旧藏不住那身风华。
夙荼缨的心,不受控制地乱跳了一下。
她猛地甩了甩头。
清醒一点,夙荼缨!
这是纸片人!是原书女主的官配!你还有生病的妈妈在等你回家!
严禁自我攻略!绝对不行!
可为什么,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,却越来越清晰了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