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红旗还是有些开不了口。

但不开口吆喝，肯定影响生意。

给自己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之后，展红旗深吸一口气，攥了攥拳头，闭着眼睛喊了一声：“尼龙袜——”

不行。

这声音都变调了。

她又吸了口气，这回放开了嗓子：“尼龙袜！不要票的尼龙袜了！”

嗓门一大，果然不一样。

瞬间多了好几道眼神朝着这边看过来。

“商店卖一块二还收票！我这里送上门，不要票，才一块一双！”

展红旗越喊越顺，嗓音也逐渐正常了起来。

一个穿灰色工装的大姐推着自行车走过来，车把上挂着个帆布袋，里面装着菜。

她蹲下来，拿起一双白底蓝条纹的袜子，拇指和食指捏着袜口搓了搓，又翻过来看里面。

“这袜子质量不错。”大姐点了点头，“针脚匀，底子厚实，不是那种穿两天就破的。”

“大姐您识货，”展红旗赶紧接话，“这是正经尼龙料子，耐磨，走路多的穿最合适。”

“多少钱？”

“一块一双，商店里卖一块二还得要票，我这不要票。”

大爷看了她一眼：“便宜点，我多买两双。”

展红旗犹豫了一下，想着这是今天第一个主顾，开张生意，让点利也行。

“大姐您要几双？”

“三双，两双蓝条的，一双净面的。”大姐说着已经从兜里往外掏钱了。

展红旗咬了咬牙：“三双的话，八毛五一双，两块五毛五。”

大姐原本想着能便宜一毛就不错了，一下子便宜一毛五，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。

“行，这价格实在。”

她从兜里摸出两张一块的票子，又摸出了六毛钱。

展红旗接过钱，从兜里数出五分钱找回去。

大姐把三双袜子装到衣服口袋里，推着自行车走了。

旁边一个大娘一直站着看，见年轻的大姐买了，也凑过来。

“姑娘，你这有小姑娘穿的吗？我家孙女今年十二，脚长得快，去年的袜子都穿不成了。”

展红旗从摊子上捡净面的：“大娘您看这双成吗？要不您拿一双回去试试？”

大娘拿起来比了比，又摸了摸料子，点了点头：“行，拿两双吧，一双蓝条的，一双白底的。”

一块七毛钱，展红旗收了钱，嘴角都是笑容，给大娘说话的语气也更加亲近了起来。

开了张就不愁了，后头的人一个接一个围过来。

尤其是快到了下班的时候，路过的大姐嫂子们顺手买两双换洗的。

到了下班高峰过去的时候，展红旗今天带出来的袜子和毛巾几乎都要卖光了。

她没有着急回家，而是耐心地等着吃完饭。

果然，晚饭之后，就有老太太牵着孙子出来遛弯。

看到了展红旗的小摊子，立即过来瞧瞧。

展红旗笑着吆喝：“走过路过的看看啦，尼龙袜不要票便宜卖啦。错过可就没有了。”

人总是这样，见她摊子上的东西抢手，果然有几个大娘着急了。

展红旗蹲在摊子后头收钱找钱，忙得额头冒了汗。

正忙着，她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麻，像是有人在盯着她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