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公寓时，门口放着傅衍让酒店送来的夜宵。

袋子里有一份粥，已经冷了。

我没碰。

屋里到处都是傅衍的东西。

钢琴上摊着他写给温以宁的新曲，沙发靠背上挂着温以宁落下的丝巾。

玄关处还有她前几天换下的舞台鞋。

我拖出行李箱，只拿走自己的证件和衣服，还有那把陪我十年的琴。

书房角落堆着一箱旧谱。

最上面是傅衍五年前送我的节拍器。

背面刻着一行字：“别紧张，跟着我走。”

我把它放在桌上，没有带走。

手机亮起。

傅衍发来微信。

【今天你太让我失望。】

【投资人问起你，我还替你解释身体原因。明天去给以宁道个歉，说你不是故意影响彩排。】

过了一会，温以宁也发来语音。

她声音带着哭腔。

“蘅蘅，我知道你手疼，可傅衍压力也很大。”

“他这几天为了巡演几乎没睡，你别跟他吵，好不好？”

“你是他女朋友，应该最懂他。”

我把语音删掉。

指尖落在输入框上。

这些年，我写过很多长消息。

解释自己为什么委屈，为什么不安，为什么在意。

傅衍通常很晚才回。

【别想太多。】

【你又来了。】

【等我忙完说。】

后来我学会少说。

今晚，我只打了一行字。

【傅衍，我不做你的休止符了。我们分手，乐团职位我也辞了。】

发送成功。

一小时过去，没有回复。

微博却弹出乐团官方推送。

视频里，排练厅被布置成花海。

傅衍单膝蹲在温以宁面前，把一束象征首席荣誉的红玫瑰递给她。

背景音乐是他为她写的第二首协奏曲。

温以宁捂着嘴，眼泪落下来。

周围团员起哄。

【太配了！】

【傅老师这眼神，不结婚很难收场。】

【乔蘅是谁？别蹭了吧。】

我盯着视频看完。

然后用认证账号点了赞。

评论区还在刷屏。

我打下一句话。

【祝二位百年好合。本人已离职，傅衍的第二提琴和女朋友，我都不干了。】

发送。

评论瞬间炸开。

几乎同一秒，傅衍电话打进来。

我挂断。

他又打。

我拉黑。

微信弹出最后一条消息。

【立刻删掉！乔蘅，你疯了吗？闹脾气也要有分寸！】

后面跟着红色感叹号。

我退出乐团群。

群消息在退出前疯狂跳动。

【什么情况？】

【乔蘅真走了？】

【傅老师，这是真的吗？】

我没有再看。

凌晨一点，我拖着行李箱下楼。

雨停了，垃圾桶旁积着水。

我把节拍器扔了进去。

清脆一声，像某段旧曲终于落了尾音。

机场大厅的广播一遍遍回荡。

候机的人不多，我抱着琴盒坐在角落，心底是从未有过的平静。

值机时，张导发来消息。

【落地有人接你。别怕，我们等你。】

我低头看自己固定着护具的手腕。

这一次，我只为自己拉琴。

登机口开始广播。

就在我准备关机时，温以宁发来照片。

照片里，是傅衍站在公寓楼下垃圾桶旁，手里拿着那只节拍器。

下一秒，又有消息跳出来。

是傅衍。

【乔蘅，你怎么不在家？】

【蘅蘅，你去哪儿了？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