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见川，你今天能不能帮我代一下课？"

"我嗓子疼，说不出话。"

顾清野靠在门框上，嗓音确实有点哑。

但他手里端着冰美式，杯壁上还挂着水珠。

嗓子疼喝冰的。

我没多说，问他："哪门课？"

"英语视听说，下午两点，你帮我签个到就行。"

"但老师可能会抽人回答问题，你应付一下。"

我说好。

下午我替他坐了两节课，被老师点名回答了一个问题。

答完之后，旁边一个男生凑过来小声问：

"你不是商见川吗？上次在图书馆见过你。你帮顾清野上课？"

我说他不舒服。

男生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：

"他上周也不舒服，让另一个人替的。"

我没接话。

下课后顾清野发消息：

【怎么样，老师没为难你吧？】

我回：【没有。】

他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：最好的见川！

最好的见川，替他上课、帮他改报告、给他取快递、帮他和我女朋友盖同一条毯子打掩护。

晚上我去超市采购生活用品，回来时在楼下遇见沈以澄。

她刚跑完步，额头全是汗，耳机线从领口垂下来。

看见我拎着袋子，随口说了句："买什么了？"

"牙膏，洗衣液，还有垃圾袋。"

"行。"

她接过一个袋子帮我拎上楼，进门后放在鞋柜旁边，就去洗澡了。

袋子里那瓶洗衣液倒了，我蹲下来扶正。

旁边堆着顾清野的两双新鞋，鞋盒都是沈以澄的快递账户签收的。

我看了一眼收件人。

顾清野。

付款人不用看，鞋盒侧面贴着的退换标签上写得清清楚楚：

沈以澄，尾号7923。

她从来没给我买过这种不经意的东西。

不是没有钱。

是没有那个念头。

第二天，顾清野约我去商场。

说想买件外套，让我帮他参谋。

逛了两个小时，他试了七八件。

每一件都要拍照发给沈以澄。

沈以澄回复很快。

"第三件好看。"

"别买白色，不耐脏。"

"这件版型不行，显壮。"

顾清野举着手机笑："你看她，比我还挑。"

我在旁边站着，手里替他拎着三个袋子。

导购走过来问我："这位先生，您要不要也试试？这款今天打折。"

我刚想说看看，顾清野从试衣间出来喊我。

"见川你帮我看看这领子，后面翻没翻好。"

我放下袋子走过去。

导购看着我们，没再说话。

最后顾清野买了两件外套，一条围巾。

我什么都没买。

出商场的时候他忽然说：

"对了，以澄说晚上请我们吃那家新开的日料。"

"我们"这个词听起来很自然。

但到了店里，只定了两人位。

沈以澄已经坐在里面了，看见我们，愣了一下。

"清野没跟你说吗？我就订了两个位。"

她看向顾清野。

顾清野也愣了：

"啊？我以为你知道见川会来。"

"没事没事。"他赶紧说，"加个位子就好了嘛。"

服务员搬来一把椅子，塞在两人桌边上。

桌面本来就不大，三个人的杯碟挤在一起，我的筷子好几次碰到沈以澄的杯沿。

她下意识地把杯子往顾清野那边挪了挪。

这个动作很小。

但我看见了。

菜上来，顾清野不吃芥末。

沈以澄自然地把他那份蘸料换成酱油。

他不喝凉水。

沈以澄把自己那杯热茶推过去。

这些事，她以前也帮我做过。

在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。

现在她记得他所有的忌口。

忘了我不吃生鱼。

满桌刺身，我没动几口。

沈以澄看了我一眼："你怎么不吃？"

"我不是很饿。"

"那你吃点米饭垫垫。"

她说完就转头继续跟顾清野聊学院里的事。

没有人记得我不吃生鱼片。

这件事我说过三次。

第一次是大一聚餐。

第二次是我们第一次约会，在学校后门的寿司店。

第三次是去年她生日，她想吃日料，我说好，但帮我点个熟食。

三次了。

她忘得干干净净。

回去的路上，顾清野走在中间。

他挽着我的胳膊，另一侧和沈以澄并肩。

路过一家甜品店，他指着橱窗说：

"哇，那个草莓千层好好看。"

沈以澄掏出手机扫码下单，两分钟后店员递出来一盒。

"给你的。"她递给顾清野。

顾清野接过来，转头问我：

"见川你要不要？"

我说不了。

他没有坚持。

打开盒子，用叉子叉了一块递给沈以澄。

"你也吃一口。"

沈以澄笑着咬了一口。

叉子没有递向我这边。

回到家，我说了声晚安，回房间关了门。

坐在床沿上，看着手机里招聘软件上的一条新消息。

厦门一家文创公司的面试邀请。

我回复：可以线上面试吗？

对方很快回了：可以，请问您方便的时间？

我打字：随时。

这两个字打出去的时候，手是稳的。

很久没有这么稳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