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照片旁边，是十八岁的我跟顾晏宁。

那时候他张扬，勇敢。

周一升国旗的时候，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跟我表白。

发誓一辈子非我不娶。

闭上眼睛，我仿佛还能看到他那时候满眼都是我的时候。

可后来——

他被别人灌了掺药的酒，把我压在黑暗的卫生间......

醒来后，他恨我上位的手段太下作。

开始当着我的面跟其他女人打情骂俏。

就连我告诉他我怀孕了，他也只是看了我一眼，继续跟女人缠绵。

产房我一个人进，女儿高烧我一个人照顾。

女儿会爬，会走路，会牙牙学语......

他从来没有参与。

我知道他在怨我，只能恳求他不要把对我的恨，加在女儿身上。

慢慢的，他会愿意陪女儿玩五分钟。

就在我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时，女儿被查出来急性白血病。

他知道后只说了一句话：“没用的东西。”

就再也没管过女儿了。

我带着女儿国内国外跑，去了无数医院做检查。

每次女儿抽血哭的时候，我都心如刀绞，恨不得躺在检查台上的人是我。

给他打电话时，他从来不接。

最后一次从国外回来时，他难得出现在机场，抱起女儿就走。

“我给她安排了最好的医院，会给她做最好的治疗方案。”

我精神恍惚，以为他终于会爱女儿了。

哪怕代价是我不能见女儿，我也认了。

当晚，他把我压在床上：“医生说要脐带血，我们再生一个。”

我没反对，全心全意接受他。

只是怀孕后，一切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。

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兄弟江佩遥成了家里的常客。

我成了他们的保姆，他们的管家秘书。

主动替他们放洗澡水，准备避孕套，事后滋补汤。

甚至主动把卧室让给他们，住进地下室。

因为这样才能偶尔换来女儿的照片。

她又瘦了，眼睛里的光在慢慢熄灭。

我心疼不已，更加迫切希望赶紧生下孩子。

门忽然被敲响。

顾晏宁冷声命令：“去炖汤。”

我二话不说，撑起沉重的身体去厨房。

两个小时候炖好汤回到地下室，才看到江佩遥在里面。

我跟顾晏宁的照片被撕成碎片，玻璃碎了一地。

她手里拿着女儿的照片，正准备点火。

我猛然抓紧门框：“江佩遥，还给我！”

江佩遥笑了下，啪嗒一声点着打火机凑近照片。

塑料烧焦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弥漫。

她笑着把烧了一半的照片丢过来：“给你。”

我不顾一切扑到地上，想要把火扑灭，却已经来不及了。

看着女儿的脸变成灰扑扑的废墟，我再也忍不住了。

站起身狠狠给了江佩遥一巴掌：“你找死！”

江佩遥恨恨看着我，却又忽然哭了：“嫂子，我不是故意的，你别打我了好不好？”

我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顾晏宁推开了。

身体狠狠装上茶几，肚子传来一阵剧痛。

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慢慢滑下来。

我抓住顾晏宁的胳膊：“我好像要生——”

他一把甩开我的手：“别装了！”

“再有一次让我发现你欺负遥遥，我就彻底让你生不下来！”

说完，他抱着江佩遥从我面前走过。

一脚踏上被扯落地上的玉镯子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眼底闪着莫名的光，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
我握着玉镯的照片，眼泪落在上面。

这是顾老太太给我的，她说顾晏宁不会表达，爱人也不会主动说出来，让我多担待。

让我看着她的面子上多忍让。

但是，我担待不了了。

对不起。

视线逐渐模糊，肚子越来越疼。

我只来得及拨通120，就彻底没了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