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。

我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冷了，冷的让我发抖。

她在说什么？

谁死了？

我机械一样转身，眼里还带着一丝残存的希望看向顾晏宁。

“她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？玲玲呢？”

“顾晏宁，你把玲玲还给我好不好？”

顾晏宁错开我的视线，轻咳一声：“你不是已经有一个孩子了吗？”

“别贪心。”

无所谓的态度和含糊不清的话，让我浑身发抖。

忍不住冲过去质问他：“那是贪心吗！那是我女儿的一条命啊！”

“顾晏宁，玲玲也是你的女儿！你的！你怎么忍心......怎么忍心......”

我再也说不下去了，大口呼吸，天旋地转。

“那是我的女儿，我的命啊......”

“顾晏宁，你恨的人是我，为什么要这么对玲玲。”

“她那么崇拜你，把你当成天一样......你怎么忍心让她就这么没了......”

江佩遥凉凉开口：“也不算白死，她的心脏在我弟弟身上挺好的。”

我猛然抬头看她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江佩遥继续说：“三年前你从国外回来的时候，我弟弟刚好心脏病发作，阿宁就做主把你女儿的心脏移植到我弟弟身上了。”

“本想给你女儿装人工心脏的，谁知道她那么不争气，竟然产生了排异反应。”

“说到底，都是她命不好，有你这样的妈妈！”

我花了好几分钟，才听懂她说了什么。

心竟然平静了，呼吸哽在喉咙里。

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开口：“顾晏宁，为什么？”

他听懂了我的问题，慢慢说道：“我跟遥遥从小一起长大，她是我的全部，她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。”

“可你曾经说过非我不娶，说你只爱我一个人。”

江佩遥听到后哈哈哈笑了起来：“这么多年，你还以为当年的告白是真的？”

“那时候我跟阿宁打赌，说他一定追不上你这颗高岭之花，所以他才会当中表白。”

“否则，就你那种闷着头只知道学习，连男人手都没碰过的人，他才看不上。”

后来她再说了什么，我已经听不进去了。

耳朵一直嗡嗡响，像是有人用锤子一下一下砸我的头。

我忍不住抬手捂住耳朵，想要阻止那些声音进入。

余光中，顾晏宁好像走了过来。

他拉下我的手：“这件事是我欠考虑了，我会补偿你的。”

“等手术完成，你想要车子还是房子？还是公司的股份？”

我楞楞的问：“什么手术？”

江佩遥解释：“脐带血被送给我弟弟了，等手术成功，你刚生下来的女儿，就能出院了。”

所以——

他们要了我一个女儿的命还不够。

还惦记上了另外一个？

为什么呢？

就因为他们儿少时的一个赌约，因为我的妥协吗？

我慢慢抽出被顾晏宁握住的手。

一步步转身离开。

好累啊，我想走了。

走出病房后，我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。

额头一下下磕在地上，胳膊撑不住，我摔到地上。

眼泪跟血混在一起，哭到我浑身发抖。

身后病房里还能听到顾晏宁关心江佩遥的声音。

面前，只有我抓不住的女儿。

直到眼泪哭干了，心脏疼到麻木，手指痉挛。

我爬起来走出医院大门，订了最近一班出国的飞机。

在候机楼等着的时候，太阳缓缓升起，洒在我身上。

只觉得刺骨的凉。

我忍不住发抖，给顾晏宁发了最后的消息。

【这辈子，再也不见。】

电话疯狂震动，我只瞅了一眼，挂断关机。

抱紧我怀里的襁褓，踏上了飞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