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全家福最后被妈妈扔进了垃圾桶。

她说晦气。

可第二天晚上，直播开始出现问题。

客厅里正在直播。

妈妈给妹妹披了一条浅粉色毯子，让她坐在沙发最中间。

爸爸把补光灯调到最柔。

哥哥坐在旁边，低头给妹妹剥橘子。

我站在镜头外，手里端着刚洗好的水果盘。

妈妈没有看我，只冲我压低声音：

“别挡光。”
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
弹幕先发现了。

【后面那个黑乎乎的是什么？】

【吓我一跳。】

【姐姐又在搞怪？】

妈妈看了一眼画面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
画面里我的脸变成了一坨黑色。

直播还开着，她只能强笑。

“旧设备可能有点坏了。”

“大家别怕。”

妹妹往妈妈怀里缩。

“妈妈，我害怕。”

妈妈立刻抱紧她。

“软软不怕。”

直播结束后，妈妈把我推到茶几上。

“苏晓，你又干了什么？”

我站在原地。

“我什么也没干。”

爸爸打开直播设备录下的后台文件。

画面一张张翻过去。

只要有我的镜头，我的脸都是黑的。

爸爸越翻脸越阴沉。
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平时不拍你，所以故意把设备弄坏？”

“想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你？”

我小声说：

“真的不是我。”

妹妹忽然开口：

“姐姐，你是不是不想待在我们家了？”

“如果你讨厌我们，可以直接说，不要这样引起关注。”

我没有说话。

爸爸抬手指着我。

“苏晓，你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。”

“明天你怎么弄成这样的，就怎么恢复好。”

“恢复不好，你就别吃饭。”

第二天，妈妈剪新视频。

她把昨晚出问题的片段也剪了进去。

标题原本是：

【苏晓又故意吓妹妹，旧照片全被她涂黑】

保存时，标题闪了一下。

变成了：

【坏姐姐又故意吓妹妹，旧照片全被她涂黑】

妈妈皱眉，重新输入我的名字。

苏晓。

保存。

又变回坏姐姐。

她试了三次。

最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。

爸爸路过，看了一眼后台预览。

“别改了。”

妈妈抬头。

爸爸说：

“坏姐姐比苏晓有记忆点。”

“观众本来也不关心她叫什么。”

妈妈沉默了两秒。

然后点了发布。

我站在书房门口，掌心红痕一阵发烫。

视频很快爆了。

评论区全是骂声。

【她连全家福都毁，心真黑。】

【坏姐姐这个名字真适合她。】

【妹妹太可怜了，家里有这种人。】

妹妹捧着平板看了很久。

然后抬头冲我笑。

“姐姐。”

“大家真的更喜欢叫你坏姐姐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她又轻声说：

“你看，就算没有名字，你也能红。”

那一刻，我忽然觉得她比所有人都更早发现了什么。

只是她不怕。

她很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