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天，妈妈已经习惯把我叫成“坏姐姐”。

爸爸也习惯把视频标题里的名字删掉。

他们不再追问照片为什么变黑。

因为网友喜欢。

有人说黑影像恐怖片。

有人说这是坏姐姐心黑的报应。

妈妈甚至专门剪了一期：

【坏姐姐把自己从全家福里涂黑，只为博关注】

那条视频播放很高。

爸爸看着后台笑了很久。

“你看。”

“坏姐姐人设还能再做深一点。”

妈妈迟疑了一下。

“会不会太过了？”

爸爸说：

“小孩子被骂几句能怎么样？”

“账号起来了，软软以后治病才有钱。”

妈妈没再说话。

可观众的新鲜感来得快，走得也快。

妹妹一个人喝药、咳嗽、掉眼泪，数据越来越低。

那天直播，妹妹喝了半碗粥，咳了三次，哭了一次。

在线人数却一直上不去。

直播一关，爸爸把手机摔在沙发上。

“才这么点人？”

妈妈也慌。

“是不是今天软软状态不够差？”

妹妹脸白了一下。

爸爸翻以前数据。

“以前只要坏姐姐出来，评论就涨。”

“她冷脸，吵一波。”

“她道歉，再吵一波。”

“她站在那里都有人骂。”

妈妈下意识看向杂物间。

“那叫她出来。”

门打开，里面没人。

妈妈愣住。

“苏晓？”

没人应。

爸爸不耐烦地往卧室找。

“又躲哪儿去了？”

哥哥从楼上下来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妈妈说：

“苏晓不见了。”

哥哥皱眉。

“她不是去学校了吗？”

妈妈猛地顿住。

“今天周六。”

客厅安静下来。

妹妹抱着毯子坐在沙发上，手指一点点攥紧。

妈妈给我打电话。

手机铃声从杂物间角落响起来。

她蹲下去，从纸箱后面找到那部旧手机。

屏幕碎了。

上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。

全是班主任和林可打来的。

妈妈的脸终于变了。

“她没带手机。”

爸爸还在嘴硬。

“她肯定又跑出去博同情。”

可声音却开始颤抖。

妈妈开始翻我的东西。

薄垫子下面，有半张没写完的作文纸。

题目是《我的家》。

开头只有一句：

【我家有五口人。】

妈妈盯着那句话，呼吸忽然乱了。

“五口？对，我怎么会忘了！”

爸爸一把拿过纸。

“这有什么好看的？”

可他也愣住了。

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他一下。

妈妈又去翻户口本。

翻到我的那一页时，她整个人僵住。

照片栏里，我的那一页变成了一团黑影。

妈妈手开始抖。

然后他抬头，声音发紧。

“报警，我有不好的预感！”

警察来得很快。

“孩子叫什么？”

妈妈哭得发抖：“好像是苏......苏晓。”

爸爸立刻补上：“十四岁......初二，瘦，很瘦。”

哥哥声音哑得不像话：

“她书包背带断过，校服袖口有一块洗不掉的墨。”

警察写到一半，笔尖停住。

他抬头，看向门后。

接着脸色阴沉了下来。

“报假警是要负责任的。”

妈妈愣住：“什么？”

警察指向门后。

“你们女儿不是好好站在那里吗？”

妈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

她的脸一点点白了。

“你在说什么啊？”

她声音发抖。

“那里......”

“哪里有人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