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酒姐，给我两天时间，我能查出王志强的所有资料。”

虞酒摇了摇头，“两天太久了，舆论等不了两天，这件事我来解决，你专心做我交代给你的事，不用分心。”

周叙白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虞酒沉静而坚定的侧脸，最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：“明白，酒姐。你......小心。”

当晚，虞酒没有回家。

她坐在办公室，面前摆着三台电脑。

一台在看王志强的微博，全部都是转发的公司新闻。

一台在看永安堂官网，90年代的网站，和他的名字一样，死气沉沉，土的掉渣，正如王志强这个名字给人的第一印象。

还有一台在各大社交平台搜索其他相关信息。

果然如小白所说，他的资料被洗的很干净，可以说是一无所获。

这个人并不像看起来的那么冲动无能，很是谨慎。

虞酒靠在椅子上，揉了揉太阳穴，给自己泡了一杯方便面，继续开工。

不能急。

她告诉自己。

只要是人，只要做过事，就一定会留下痕迹。

数字世界可以清洗，但现实世界的合影、细节、不经意流露的眼神......这些是无法被防火墙完全屏蔽的。

虞酒耐心的将所有的照片一张张放大去看。

时间在寂静中流淌，泡面早已凉透，凝成一坨。

终于在一个小时之后，发现了不对劲。

在某一张公司合影中，角落里的一个女性，看向王志强妻子的眼神很微妙，那里有着一种刻意压下去的怨念。

而且，一名普通员工，手里竟然拿的是个100多万的包包。

这个发现让虞酒变得异常兴奋，嘴里叼着的泡面都忘了嚼。

就在这时，眼前的光线骤然一暗。

一只骨节分明、修长有力的大手从她身侧伸过来，干脆利落地将她面前那台正显示着照片的笔记本电脑，“啪”地一声合上了。

酒愣了一秒，随即暴怒转身，一口国粹脱口而出：“谁他妈——！”

后半句脏话卡在喉咙里，不上不下，噎得她差点呛到。

顾庭深就静静地站在她身后。

他似乎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离开，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小臂上，身上那件挺括的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了，露出清晰的喉结和一小截锁骨。

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镜片后，那双深邃的眼眸正平静无波地看着她，看不出情绪。

他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
办公室里没开主灯，只有电脑屏幕的冷光和桌上一盏小台灯的光晕。

他就站在光影交界处，身影被拉长，带着一种深夜突然造访的突兀感，以及......一丝难以言喻的压迫感。

虞酒那点怒气“噗”一声灭了，像被戳破的气球。

她咽了下口水，把叉子从嘴里拿出来，小声嘟囔：“......鬼啊，走路没声。”

“说什么？”顾庭深问。

“没啥。”

虞酒迅速切换表情，堆起职业假笑。

“金主爸爸这么晚大驾光临，是来突击查岗么？您放心，您的每一分投资，我一定都用在刀刃上，绝无虚耗。”

她指了指桌上那桶泡面：“喏，红烧牛肉味，四块五，超额完成节约KPI。”

顾庭深没接话，只是这样看着虞酒。

半个月没见，她瘦了许多。

虽然依旧圆润，但下颌线已然有了弧度。

皮肤早已被工地太阳晒成健康的小麦色，只有那双眼睛，依旧很亮，盛满了耀眼的星光。

这光，晃得他心口微动。

“虞酒，我投资五千万，不是为了让你吃泡面的。”

不知为什么，虞酒总觉得顾庭深的语气里隐约带着一丝丝的怒意。

虞酒晃了晃泡面桶，笑着问，“那顾总说我应该吃什么？”

顾庭深将手里的袋子往桌上一放，说道，“至少要是预制菜。”

虞酒噗嗤一下笑出了声。

“顾总，泡面是面，预制菜是菜，都是碳水化合物，谁瞧不起谁呢......”

只是虞酒的说话声随着顾庭深将菜摆满桌面而逐渐的减弱。

看着桌上的黑松露和牛卷，黄焖佛跳墙，清汤燕窝......

虞酒不可置信的看向顾庭深。

“顾总，你对预制菜的定义是不是有什么误解？”

顾庭深将一双乌木镶银的筷子塞进虞酒的手中，语气平静无波，“没有在最合适的时间送到嘴里的菜，都叫预制菜。”

虞酒看着手里的乌木镶银筷，又看看满桌明显价值不菲、还冒着热气的菜肴，沉默了两秒。

行吧，金主爸爸的定义就是真理。

“得嘞！”

虞酒也不矫情，接过筷子就坐了下来。

“为了金主爸爸这顿饭，我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！”

顾庭深的眉轻皱了一下，“墓地说死不吉利。”

虞酒不以为然，“要是没有死亡，我那五千万就要不吉利了......”

顾庭深没再说什么，而是在她办公桌的侧面坐下，盛了一碗汤，推到了她的面前，“最近在减肥？”

“没啊，”虞酒腮帮子鼓鼓的，“可能是累的，先燃烧了没用的恋爱脑吧......”

“瘦太多了。”顾庭深又给她夹了只虾，“多吃点。”

他夹菜的动作很自然，像是和虞酒认识了很久一般。

虞酒看着那只虾，又看看他。

“顾总，”虞酒眨了眨眼，“您别是爱上我了吧？这么殷勤，我慌的一批啊......”

顾庭深动作一顿。

然后，唇角微勾，原本冷峻的脸显得柔和了几分。

见顾庭深不说话，虞酒停下了筷子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重心长的说道。

“别爱姐，没结果。姐心里只有赚钱、和气死顾衍之。男人，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。”

顾庭深看着她拍在自己肩上的手，小小的，肉嘟嘟的，看起来......有些可爱......

他没躲。

等虞酒收回手，他才抬手，轻轻地把她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

“头发，沾到汤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