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
她预想过，高层得知她的特殊能力后，会戒备排斥或者试探验证，甚至会将她带走做专项研究、严密监控。

可她万万没想到，对方全程绝口不提她的异常能力，反而直接给出特聘顾问的身份，让她继续协助刑侦队办案。

一旁的老秦最先反应过来，立刻笑着打圆场。

“恭喜啊小季！有你帮忙，咱们队里简直如虎添翼！好多卡住的案子终于能突破了！”

周涛和沈思恒也回过神，都跟着点头附和。

老秦继续道：“局长，既然事情敲定了，那我们先带小季熟悉一下后续工作流程，不耽误您时间了。”

大家纷纷起身，准备离开。

可就在一行人即将走到办公室门口时，季月芃突然停下脚步。

她猛地回头，直视着办公桌后的李局长。

不顾在场所有人的错愕，她直接开口问道：“局长，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您。”
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，没人想到她会在这种时候主动去打破这份默契的遮掩。

李局长眼底闪过一丝意外，挑眉看向她，静待下文。

季月芃深吸一口气，抛开所有顾虑，打开天窗说亮话。

“局长，您相信这个世界上，存在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吗？”

她目光澄澈，坦荡直白：“我想知道，除了我之外，您是不是还见过其他和我一样的人？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办公室里顿时陷入死寂。

空气像是骤然凝固了。

周涛、老秦、沈思恒三人全部僵在原地，神色错愕。

谁也没有想到，季月芃会当众撕开这层所有人都默契护住的真相。

这种超脱常理的特殊禀赋，换做任何人，第一反应都是掩藏规避、或者闭口不提，季月芃明明平常那么小心谨慎，现在却一反常态的大胆直白。

沈思恒心头一紧，立刻上前拉住季月芃的胳膊，急声道：“月芃，先不说这些了，案子还有新线索等着核对，我们先出去处理，私事回头再聊。”

她想强行带人离场，避开这场太过尖锐的对峙。

可季月芃却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，温和却坚定的摇了摇头，没有半分退让。

她直视着办公桌后的李局长，一字一顿道：“局长，我不想糊里糊涂的接受这份聘任。”

“我愿意用我的能力查案追凶、帮受害者讨回公道，但我希望我们的合作是建立在彼此坦诚、彼此信任的基础上。”

“我不想一直被蒙在鼓里。我想知道，您清楚我的异常能力，却依旧破格聘用我，是单纯需要我协助办案，还是另有安排？您是真的信任我，还是仅仅需要一件好用的工具？”

这句质问如此直白锋利，没有半点迂回的余地。

在场其他人的脸色顿时变了，李局长脸上也没了笑意，眉头微微皱起，整个人看起来不怒自威。

他突然起身，一步步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。

老秦连忙挡在季月芃身侧，低声解释道：“局长，您别多想，小季这孩子年纪轻、说话没有分寸，您别放在心上。”

一旁的周涛也浑身紧绷起来，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。

可李局长却只是平静的摆了摆手。

他的目光落在季月芃身上，神色郑重，没有丝毫敷衍：“你的问题我一个一个的回答。”

“第一个问题，你问我世界上有没有拥有特殊能力的人？”

“我的答案是，我相信。”

此话一出，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都有了片刻停滞。

“第二个问题。”李局长没有停歇的继续道，“我确实见过和你相似的，拥有特殊能力的人。”

季月芃的眼睛瞬间亮了，立刻追问道：“那我可以见见他们吗？”

李局长先是摇头，顿了半秒后又缓缓点了点头。

这个矛盾的举动，让在场所有人都摸不透他的意图。

“可以，但不是现在。时机成熟后，你们自然会有交集。”

不等季月芃继续追问，李局长转身拿起桌面一份早已备好的文件，推到她面前。

纸面鲜红的公章刺眼醒目，是正式的聘任文件，审批层级完整、落款规范，绝非随口说说的虚职。

“小季，你以为今天的聘任是我临时起意吗？”

李局长看着她错愕的神情，淡淡开口：“从你协助破获第一起命案开始，你的所有表现我都看在眼里。这份聘任书是走了正式的审批流程，提前半个月就已经备案敲定。”

“我原本是打算循序渐进，慢慢带你融入队里、让你能有个适应的时间，以免有太大的心理压力。既然你今天主动问起来了，我也不掖着藏着。”

他看向季月芃：“你的特殊能力确实对侦破案件很有帮助，但这不是我最看重的东西。”

“我见过天赋异禀的人，也遇到过不少聪明人，但像你这样，明明手握常人没有的优势，却依旧还有一颗赤诚的心，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追查真相，这才是最难得的。”

季月芃怔怔看着桌面上鲜红的聘任书，心绪翻涌，久久失语。

她预想过所有最坏的结果，唯独没有想到，换来的是信任与认可。

终于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双手接过了这份文件。

一旁的老秦顿时松了口气，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“恭喜小季同志！以后咱们刑侦队可是又添了一位猛将！走，我们带你熟悉熟悉队里环境，认识下同事！”

周涛和沈思恒也随之放松下来，几人刚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，李局长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：“对了，周涛，近期北平市市政重点工程项目舟山隧道案，你们小组接手。带小季一起过去熟悉一下外勤流程，让她协助跟进。”

话音落下。

刚刚放松下来的三人，脸色同时绷紧。

周涛脚步一顿，猛地回头，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疑惑。

舟山隧道一案，根本不属于他们金山区的辖区，且案子归属市政工程安全督查部门管辖，和地方刑侦几乎毫无关联，怎么看都轮不到刑侦队插手！

可李局长已然收回目光，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：“去吧，正常跟进就行。”

话已至此，已经没有反驳的余地了。

几人只能压下满心疑虑，快步退出办公室。

走廊里，季月芃看着三人古怪的神色，十分不解：“舟山隧道什么案子？你们怎么反应这么奇怪？”

几人带着她快步走进外勤休息室，反手带上门。

沈思恒无奈的叹了口气，率先开口解释道：“这案子很特殊，是个烫手山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