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微霜收回目光。

她对推着轮椅的护士说：“麻烦您，推我回病房。”

护士点点头，推着她继续往前走。

纪微霜靠在轮椅上，看着走廊尽头的白色墙壁一点一点靠近，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了。

傍晚的时候，霍惊寒终于来找她了。

他在走廊里撞见了刚从病房出来的纪微霜，她坐在轮椅上，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，脸色苍白，但神情平静。

霍惊寒愣了一下，神色有些慌乱，张嘴想要解释什么。

纪微霜先开了口。

“我知道，你不用跟我解释。”她说，“现在我已经自己下来了，我也可以自己照顾自己。你先去照顾星纯吧。”

霍惊寒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她竟然在主动把他往夏星纯那边推？

“微霜——”

他想开口说些什么，可纪微霜已经推着轮椅从他身边经过，往医生的办公室去了。

而他，沉默许久，最终没有追去。

出院那天，霍惊寒再一次来到了纪微霜的病房，却不是来送她。

“你先自己回家，星纯的情况还有些严重，我等她好了再回来。”

纪微霜知道，夏星纯根本没什么大碍。

只是霍惊寒不放心，想让夏星纯多住几天院，他好名正言顺地陪着她。

“好。”纪微霜说。

她一个人回了家。

玄关的鞋柜上放着一个快递信封，是律师事务所寄来的。

她拆开，里面是一份离婚协议书。

她没有犹豫，拿起笔，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一笔一划，工工整整。

签完后，她把协议书放在客厅的茶几上，然后回到卧室，拖出行李箱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
她的东西不多，五年的婚姻，她在这个家里留下的痕迹，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。

临走前，她给夏星纯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。

【星纯，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。

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，甚至是唯一的亲人。从小到大，我听过最多的话就是要感恩，因为你愿意带着我这个丑小鸭玩。我确实感恩，所以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。你不想吃的我吃，你不想做的我做，我以为，这就是朋友。

可后来我才知道，你和我做朋友，只是因为你需要一个陪衬品。需要有一个人站在你身边，显得你更漂亮、更优秀、更耀眼。那个人必须比你差，比你普通，比你黯淡。那个人就是我。

我暗恋霍惊寒很多年。你不知道，因为你从来没有注意过我在看谁。当你把他推给我的时候，我开心得快要疯了。我以为这是老天爷终于看到了我，以为五年的时间足够让他爱上我。

可我错了。

那个赌我输了，但不是输给了你，是输给了我自己，输给我这五年自欺欺人的幻想。

现在我不想再骗自己了。

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，我走了，提前祝你和霍惊寒幸福。】

发送后，她拔出手机卡，折断，扔进垃圾桶里。

然后她拖着行李箱，走出了那扇门。

与此同时，医院里。

夏星纯正在做检查，手机放在床头柜上。

霍惊寒坐在床边等她，百无聊赖地扫了一眼屏幕，看到一条消息提示弹了出来。

来自：纪微霜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拿起手机，点开了那条消息。